Sound & Music / 声音实验

跟随录音师的脚步,听见世界的形貌:《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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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声音也许极其日常,高低音频的叙事里,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但也有些声音非常遥远,像是到不了的远方。由TIDF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与立方计划空间共同主办,法籍声音艺术家澎叶生(Yannick Dauby)策划的展览《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纪录》以田野录音为端点,连结感官经验、生态环境、采访纪录与声音艺术。 《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记录》展场局部:聆听间。 《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记录》展场局部:聆听间。听觉是一种无法逃离的感官经验,不若其他知觉我们得以有意识的选择是否接收,声音的波动就随着空气等等介质到达耳膜。像是睡眠之际,蚊虫快速的震动翅膀飞行的声音,仿若是无解的课题。而在David Toop 的《Lost Shadows: in Defence of the Soul》里,蚊虫在录音师探访亚马逊河域亚诺马米族人的萨蛮仪式之旅中毫不缺席。得以从录音师为中心倚着声音的远近与发声来源,描绘出他所探访的深林样貌,却也在巫师神奇的音质中,添上一点神秘。在声音引领旅途的同时,录音者的文字纪录细腻的轮廓出声音当下他们移动的途径、亚诺马米族人对外人的警戒与意图、巫师萨蛮仪式的进行与录音师被大量蚊虫叮咬的面容。大卫.图伯(David Toop),〈消失的影子:守护灵魂〉(Lost Shadows: In Defence of the Soul)展场,1978。大卫.图伯(David Toop),〈消失的影子:守护灵魂〉(Lost Shadows: In Defence of the Soul)展场局部,1978。大卫.图伯(David Toop),〈消失的影子:守护灵魂〉(Lost Shadows: In Defence of the Soul)展场,1978。大卫.图伯(David Toop),〈消失的影子:守护灵魂〉(Lost Shadows: In Defence of the Soul)展场局部,1978。岩田茉莉江与柳沢英辅的《大东诸岛》,则相较亚马逊流域的生活温驯许多;树林里头的猫头鹰仿若规律地叫着,蝙蝠的叫声微弱而尖细但也有台风时节的沉重海浪声。声音记录里也有不甚惊奇的雨声——当地种植甘蔗的农民,会仔细听雨打在屋顶的声音,因为雨量和甘蔗的收成密切相关。 《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记录》展场局部。 《电影耳:记录声音/声音记录》展场局部。而当我们回到台北的声音时,那是一个民族志式混杂而成的地方叙事,却仿佛随着记忆荒芜的城市角落。 《缝盗声程游:稻埕发声》是...

细细搓揉有光的地方,才听得见尘埃的声音:柯泯薰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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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Manchi. 场地协力/他,在旅行Guitar to Go Special thanks/ 洗耳恭听All Ears Music Inc. 如果说猫有一颗自由的灵魂与轻盈的身,柯泯薰(柯柯)应该是人​​的躯体里住进了许多只猫。曾为了学习舞蹈而奔往北京,在那儿的日子与吉他变成了朋友。于是,而后在音乐创作的事历上,2014 年发表了第一张专辑《游乐》,中间跨足写诗与摄影,直到去年又发行了第二张专辑《Don't Make A Sound》;从一个人漫走在各种音乐比赛,到现在与实力坚强的乐队,一同伫足多个城市。虹彩聚合成一束白光回想起与现今乐团成员相识的过往,「我和团员不用讲太多话,我们之间用音乐沟通。」柯柯用「美妙」一词形容乐团内的默契。细说起团员们聚集在这里的故事,鼓手千千(江尚谦)曾是乐团D-Power 里的一员,透过黄中岳老师牵线,两个人一路注视着彼此的音乐历程扶持至今;吉他手大伟(刘哲麟)则是因为录制柯柯第一张专辑《游乐》里的〈署名给〉而加入,「我喜欢大伟弹出来的吉他声,喜欢他在音乐里谦逊地讲话,却又十分狂妄。」 为了寻求乐团里的平衡与舒适,柯柯先后与数位贝斯手合作过,一直到现今乐团的贝斯手高潮(林志仁)的出现,才达到柯柯在乐句中不多也不少的理想。最后加入的是合成器蛋(苏玠亘)——柯柯将专辑《Don't Make A Sound》里的〈引起猫的注意〉、〈Falling Rain Fall in Love〉传给对方编玩,看能不能为歌曲增添新的色彩;到了聆听成品的那刻,柯柯被蛋所创造的圆润声响所震慑,最后只用一句话作结尾——「你懂我。」 当我站上舞台的时候,脑袋其实是一片空白的,只有音乐。当我开始弹第一个音符,第一道灯光直直的照射下来,会觉得很像灵魂出窍,只有音乐在走,而自己本身只是歌曲的媒介,把它唱出来。当我站上舞台的时候,脑袋其实是一片空白的,只有音乐。当我开始弹第一个音符,第一道灯光直直的照射下来,会觉得很像灵魂出窍,只有音乐在走,而自己本身只是歌曲的媒介,把它唱出来。即便在这个串流淹没实体的时代,柯柯还是坚持实体专辑发行与一些真实世界才有的小惊喜。实体如书与专辑,可以让柯柯以某种特有的方式阅读与聆听,「当我听一张新的专辑时,我会跟着歌词一句一句讲。」看着音响吞吐CD 的过程,或是将黑胶从纸套里抽出,小心翼翼地挪到唱盘上——这些细碎的仪式,提醒着柯柯音乐真实存在的温度与重量。也因此,在这次5 月12 日《Don't Make A Sound Tour - Noise Session》的巡回场里,柯柯准备了一张Live EP,里头藏有过去巡回时所录有的声音,只赠送给表演当天有来到现场聆听的朋友。让光照进听觉的洞穴对于柯柯来说,无论是都市或是原野,《Don't...

Play All Night|黑潮男儿,肌肤沾黏薄薄的盐:拍谢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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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Manchi. 先后去过大港开唱的人们,实在不难想像什么叫做上千个充满热血的男(女)儿群聚一块,沾著成日劳苦工作后的微咸汗水,大家一同在「你感觉若像真的哪,梦中做阵敢好啊」的后头合上拉拉拉的大合唱,紧接着吉他轰鸣的声响在耳旁爆开,他们是拍谢少年(张维尼、梁姜姜、谢宗翰)——正港台湾味的三件式摇滚乐团。细细一算,上一张专辑《海口味》距今也有五年,在专辑还没再压之前,能在地方唱片行觅得一张撕去胶膜的试听片都算幸运,有些乐迷们猜测拍谢少年是不是休团了。以结果论来说,这段期间称不上是休团,他们只是走入生活深处,缓缓搜索创作素材,「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的路上,但一走就走了两三个月,而这都还算快了。」团员们笑着用市井小民般的随性日常,形容这段期间累积的能量。于是,在年初的某个晚上,我们与拍谢少年走进夜市(白天市场约不成,只好约晚场的概念),从射气球、弹珠台再到打撞球,边逛边聊这段走得缓慢却别有滋味的历程。 .距离上次去夜市大概多久了?每天下班都会经过通化夜市,很常会在那边吃晚餐。 .记忆中,逛过的夜市哪个最好玩?台南的花园夜市,包山包海的摊贩内容实在太促咪。 .逛夜市最喜欢哪个部分?热热闹闹,大家都很享受当下生活的气氛。 .距离上次去夜市大概多久了? 「每天下班都会经过通化夜市,很常会在那边吃晚餐。」 .记忆中,逛过的夜市哪个最好玩? 「台南的花园夜市,包山包海的摊贩内容实在太促咪。」 .逛夜市最喜欢哪个部分? 「热热闹闹,大家都很享受当下生活的气氛。」 .距离上次去夜市大概多久了? 「每天下班都会经过通化夜市,很常会在那边吃晚餐。」 .记忆中,逛过的夜市哪个最好玩? 「台南的花园夜市,包山包海的摊贩内容实在太促咪。」 .逛夜市最喜欢哪个部分? 「热热闹闹,大家都很享受当下生活的气氛。」 「像马拉松一样,要在长距离忍住痛苦不停地跑下去」 相较于多数主流乐团多以年为循环单位,既定的时间点一到,新的歌曲、专场活动便顺应而出;拍谢少年并不急于创作的量产,反倒把乐团的运作视为跑马拉松般的漫长旅程。奔跑的过程里,团员先求照顾好自身的状态,珍惜每一次练团的机会,若有幸结识气味相投的朋友,便毫不迟疑地邀请他们一起加入这个逆着海风的徒步旅行。既然时间长短不是拍谢少年对专辑发行的首要考量,五年的累积让近期的专辑《兄弟没梦不应该》的作品都有了大致的雏形,甚至可说是团员们生活的缩影。早一辈如浊水溪公社、黑名单工作室等台湾独立音乐创作者,音乐里并不将摇滚乐单纯视为听觉美学而创作,里头暗藏对整个政治环境、社会走向的个人意见;聆听这些歌曲时,逐渐意识到自身个体与该议题的连结所在——这样的表达方式,深远影响了现今拍谢少年与时事一同前进的创作手法。 「我们做任何事都是要三个人全部同意才能做,所以如果出席某场表演,就代表我们三个人都是支持这个议题。」但这不代表拍谢少年如同生祥乐队一般,整张专辑紧紧扣合一个想要谈论的社会议题创作。这过程里团员们参与了金山反核运动,受到当地居民与播映纪录片的启发因而创作〈北海老英雄〉,向当地坚毅不屈的大哥们致上敬意,也为杨力州导演的纪录片《拔一条河》而写了〈甲妳的灶脚〉一曲。若真的要找出专辑的概念所在,同名作品〈兄弟没梦不应该〉则可说是最初的缩聚点。 「〈兄弟没梦不应该〉是一首很长的歌,它像目录一样记载了我们参与的事件。」首张专辑《海口味》发行结束后,拍谢少年陆续参与反核、反课纲等社运游行的演出,这些事件彼此之间暗藏细细的关联,牵引拍谢少年走往现在的方向。 「《海口味》聚焦在我们从哪里来,上大学到出社会这段时期的内心变化。但经历过反核、反课纲之后,再看看身边的朋友所遭遇的事件,我们写的歌逐渐发展成我们这一辈会共同关注的议题,命题的范围也相对之前来的广阔。」最后团员们选定〈兄弟没梦不应该〉最为整张专辑的概括——意味着从起点开始,一路走到后面、走到现在,再回到当初的起点。 .夜市里的首选食物?煎得酥酥脆脆的蚵仔煎。 .吃过最雷的小吃是?夜市最雷的应该是小蛋糕或是10 元寿司。 .咸酥鸡选三样,会选什么?甜不辣、鱿鱼、咸酥鸡。 .手摇杯都喝几分糖几分冰?无糖少冰。 .夜市里的首选食物? 「煎得酥酥脆脆的蚵仔煎。」 .吃过最雷的小吃是? 「夜市最雷的应该是小蛋糕或是10 元寿司。」 .咸酥鸡选三样,会选什么? 「甜不辣、鱿鱼、咸酥鸡。」 .手摇杯都喝几分糖几分冰? 「无糖少冰。」 .夜市里的首选食物? 「煎得酥酥脆脆的蚵仔煎。」 .吃过最雷的小吃是? ...

沁凉春风,我们听|The fin. 全新专辑《There》发行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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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中国八个城市巡回的The fin.,才回到东京便要开始准备即将来临的台北演出。神户出身的日本乐团The fin. 在2015 年第一次来到台湾,自此便开启了他们每次来台门票都完售的纪录。初听The fin.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来自日本的年轻乐团,以流利的英文歌词与完美的复古电幻旋律,与同期的Ykiki Beat、DYGL、Suchmos 等新锐团体在日本乐坛吹起「和洋式旋风」。 《Through The Deep》EP 同名主打曲邀请台湾演员姚爱寗出演MV 女主角,宛如世界末日的颓废场景却配上梦幻的曲调旋律,以唯美的反差成功引起话题。目前旅居伦敦发展的The fin.,在今年3 月带来睽违三年半的最新专辑《There》,贝斯手Takayasu Taguchi 因身体调养已于2017 年初离团,目前正式成员为Yuto Uchino、Ryosuke Odagaki以及Kaoru Nakazawa 的三人编制,而本次新专辑巡回则加入了英国籍鼓手支援。 2016 年团员为《Through The Deep》宣传巡回来台时,我们曾与The fin. 在The WALL 专访;近两年过去,这次借着新专辑《There》即将再次到访台北的演出,我们与主唱Yuto 回顾这段时期的变化。 . The fin. 从2016 年开始搬去了伦敦定居发展,对你们来说,伦敦和东京有什么不一样? ...

拾起手电筒,走往暗处寻找闪烁的眼:MATE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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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Manchi. 骑回位在深山的家,经过山腰某处路灯穿不进去的崎岖落段,黑色的路暗藏着黑色的生物,若是隐匿在草堆或是路肩,才意识风声耳旁哗过,便错过与这些奇妙生物相遇的机会。偏偏黑色的生物大剌剌地摊躺在不得不闪避的点,车灯照亮浪狗油腻的皮毛。停了车,试图挥手告诉它一个更安全的休憩处,它乖乖走往更深的黑暗之中,里头却藏着更多双闪烁的眼睛。初次听闻林玛黛,脑中可能会臆测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在动物世界里徘徊、替它们发声,然而依循着搜寻引擎的指引,所见的图像是个留着英伦浏海,细长而深邃的猫瞳与一双记载时空轮回、满是圈纹的爪脚,林玛黛既是动物亦为人类。谈到彼此如何相识而创造林玛黛的开始,团员们不由得会心地讲出了卢广仲的名字,合成器少雍满是趣味地说道:「我之前是卢广仲的贝斯手,易祺是卢广仲的工作人员,而小油是卢广仲的狂粉,站在第一排的那种,后来聊一聊大家就一起开始创作。」,林玛黛的姓是取自于主唱意倩的姓氏,而「玛黛」二字则是意外寻获的产物,不光是乐团创作本身聚焦在动物议题上,林玛黛的外型也是源自团员过去曾照养的猫、狗、鸡、鹦鹉,经由VJ 小油的巧手形塑出现在的样貌。合成器少雍。合成器少雍。虽然没有实体的存在,林玛黛却不曾虚幻。她看过实验室里的活不过多久的白鼠,也触摸过躲在阴暗瑟瑟发抖的浪猫,她把这些于角落真实注视过的动物纪录在《房间里的动物》,却也因为这些无法用对错二元区分的议题而开始迷惘,「林玛黛既是人也是动物,但那到底是什么?」于是她带着手电筒,去探照地球以外的星球。在绘本专辑《嗨!又相遇了。 》里,每一首歌的开始都是源自于一则故事,团员们咀嚼林玛黛在造访这些星球之后,所见的景色与心底产生的变化,各自揣摩声音与视觉的样貌。在这张专辑里,林玛黛看过熟睡的羊群、贪婪的猕猴、眺望远处的巨鹿,小油把这些耳传的景象用极富奇幻的笔触汇集成绘本的主体。为了宽阔绘本的声音景象,团员们这次一同造访了位在英国的录音师Kevin Paul,在连续十天紧密的工作下,所有事情都变得更为直觉自然。 「以前做音乐可能会比较龟毛,但在英国反而变得比较大块,当下有什么感觉就立刻纪录下来。」吉他手易祺除了乐器之外,剩下的谨慎、过度思考全都留在了台湾。吉他手易祺。主唱意倩。 VJ 昭羽。吉他手易祺。主唱意倩。 VJ 昭羽。在飞往英国前夕,合成器少雍写了几封信邀约过去合作的乐团参与新专辑的录制,同时也请Kevin 媒合当地的音乐人参与。答允之后,有些乐团会在自己的工作室内完成,直接将档案寄给林玛黛使用,也有的直接前往录音师即兴演出。 「叫台湾的乐手弹什么,他就会弹什么;英国的乐手想到什么就自动弹什么,反正讲了对方也不一定弹的出来。回头想想,台湾的乐手还是颇厉害的,但我们绝对弹不出他们的东西。」少雍一方面觉得当时的状况实在好笑,另一方面也大感惊讶,当Kevin 把那些听似特异的段落放在适当的位置,音乐的语言似乎全都搭起了交流的通道。 MATELIN 远赴英国造访英国录音师Kevin Paul。 MATELIN 远赴英国造访英国录音师Kevin Paul。或多或少我们都曾希望能够理解动物的语言,它是向往自由还是温暖的住所,它是喜爱沉默还是痛不出声,那层薄薄的障碍,让彼此互动的过程多了疑惑,却也多了趣味,像是跟来自其他星球的生命体对话,试图解译动作背后的意涵,慢慢地变成相互陪伴的存在。 MATELIN「Journey to MATELIN」台北场Legacy Taipei/ 台北市中正区八德路一段1 号时间:2018 年3 月2 日(五),20:00 加入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音乐与创作人故事。

跨越青春的漫长等待,英伦迷幻乐团RIDE 来台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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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 年于英国牛津成立的RIDE,90 年代早期与My Bloody Valentine、Slowdive 等并列为最具影响力的瞪鞋乐团,虽然团员们对自己被归类于「Shoegaze」并不是太满意,但首张专辑《Nowhere》仍然被选做最重要的瞪鞋专辑之一。 RIDE 于1996 年发行第四张专辑《Tarantula》后宣布解散,踏上了各自的音乐之路,其中以Andy Bell 加入Oasis 与Beady Eye 最广为人知。随着近年传奇乐团的重组热潮,RIDE 终于在2014 年宣布回归,并于去年发行睽违21 年的全新专辑《Weather Diaries》。 2018 年农历年后,RIDE 将以原始阵容首度来台演出,对许多从20 年前就开始与他们音乐为伴的乐迷来说,绝对是一场跨越青春的漫长等待。趁着RIDE 即将抵台之际,RIDE 吉他手Andy Bell 接受了此次的短访,畅谈从首张专辑《Nowhere》以来的心路历程,以及第三度来台的期待。 〈Vapour Trail〉from 《Nowhere》. .从专辑《Nowhere》、《Going Blank Again》、《Carnival of Light》、 《Tarantula》 ,一直到现在《Weather Diaries》,你如何看待RIDE...

无从排练的表演边界:一场即兴的对话,《混沌身响》策划人陈武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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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s Courtesy of 骉舞剧场. 或许存在着某个古老传说,一切从没有对话的交互试探开始,现今我们称呼这样的试验为即兴。即兴作为表演者的生产方法,开展出自由的对话可能并创造没有范围的文本。 2016 年秋季,骉舞剧场开展系列性演出节目《混沌身响》,由骉舞剧场艺术总监陈武康与音乐家李世扬共同策划,邀请创作者们在排练场以身体和声响即兴创作演出。没有排练与彩排,表演者企图在演出中开展一个目的模糊、方向未知的创作场域,让表演者相互成为灵感,仅此依存。或许我们得以说这系列的演出实验是种联谊,二十一世纪初台湾舞蹈表演的征婚启事。 [混沌身响] 第一季第一番,陈武康XPorta Chiusa。 [混沌身响] 第一季第一番,陈武康XPorta Chiusa。观众应当如何期待一场即兴表演?如何从策划人的配对关系之中参透出一点火花的可能?对于表演者而言,他们又该怎么从一场初始相敬如宾的联谊之中,发展出可观的对话内容与方式?即兴成为一场表演,必定存在着整体结构上的缺陷。不过,其中所被呵护的自由与被期待的未知更是在演出实验中所被期待的。舞者与表演者以不同的语言相互对话,我们不需期待舞者以任何途径发出声响或演奏者开始跳舞的身份易位。而是,在即兴演出之中,表演者为各自画大了他们可使用的媒介范围,明白彼此交换的可能与机制,延续成为未来将至的生产。 [混沌身响] 第一季第四番,Shai TamirXYannick Dauby。 [混沌身响] 第一季第四番,Shai TamirXYannick Dauby。在《混沌身响》这一系列由舞者陈武康与钢琴家李世扬的联合策划中,以即兴的表演形式,将表演者放大至观众面前,让表演的初始被看见。表演即是这样一般的开始,展呈在舞台上,而表演者成为他们各自的自己。可是自己不会永远只有自我,存在着许多深刻的记忆和不经意的对话与交流,仿若日常般,行进着。这次陈武康与我们聊聊,关于即兴、关于在即兴里混沌摸索的过程。 [混沌身响] 第二季第五番,叶王洲X 非_密闭空间(谢明谚+ 郑各均)。 [混沌身响] 第二季第五番,叶王洲X 非_密闭空间(谢明谚+ 郑各均)。 .什么样的契机让你和音乐家李世扬开始共同策画这一系列性的表演?最早是2014 年去纽约,期间看了许多即兴的表演,有各种不同的形式,多半都是音乐类的;大约演出前10-15 分钟观众才能入场,里面的表演者有大牌也有新锐,都是即兴表演。表演者在表演前不先排练,但不是因为不负责任,却也很羡慕他们可以不用准备就开始演出。我看的第一场是Philip Glass 和一位诗人的演出,一人念诗,一人弹琴。弹着弹完,他就起身往外头走,走过人群,走出门口。我们以为外头会有人接着下一段的表演,不过他就带着他的东西去搭地铁了。事实上这么传奇性的作曲家是那么的日常。后来,离开纽约前得到朋友的邀约,也在那边和他们玩了一场。这样透过即兴来碰撞或接触,在这座城市很普遍,到处在发生,很乱——就像一个字说的,「multidisciplinary」。而作为一个舞者,我希望能够做一种加速,让大家碰撞多一点,不要思考太多。所以回来之后就和李世扬讨论,从2016 年的秋季开始《混沌身响》的第一季。 [混沌身响]...

灰蒙的都市,让我们圈养掩藏的脆弱:都市牧羊人之歌,台湾后摇乐团Triple D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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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Manchi unless stated otherwise. 都市里没有森林,只有一幢又一幢水泥组成的架构撑起整个生态系,过于坚固的无机体正好遮蔽过于脆弱的有机体。畏惧黑暗的动物们纷纷躲进尚未点起白光的巢穴,他们舔着身上杂乱的毛,却不愿因清理因为成日奔跑、躲藏而磨破的伤口,日渐放任溃烂成最伤痛的部分,但也许好好面对它一次,就再也不用找寻各种颜色的布来遮掩见不得人的脆弱。 Photography/ 薛席德/SHAME love. Photography/ 薛席德/SHAME love. 群聚后摇滚乐团Triple Deer 以清大回声社为聚集的起点,吉他手永纯与冠宇作为最原始的核心,早在地下社会尚未永久歇业于地图之上,乐团便已经有了活动的踪影;其中经历几次人事更变与磨合,同时也搜索着乐团确切的方向,现今与Moto、凡凡、邵轩完整了乐团的全貌。谈起专辑《都市牧羊人》的发想起点,早在一年多前埋下了伏藏的踪迹,EP《成为鲸鱼》是团员们在荒原中央朝森林空鸣的第一枪,之后加速了整个乐团一同朝着目标奔去。 「我们一直都想做一张专辑,最后选定〈都市牧羊人〉做最后的命名。」期间把EP《成为鲸鱼》里的曲目在玉成戏院录音室与好意思录音室重新混音、录制,同时找来素描旅人董十行绘制插画,交由呼朋引伴工作室完成字体设计与专辑装帧。 《成为鲸鱼》引入暖暖不绝的黑潮,包覆聆听者僵寒的躯体,也提点着我们善待别人,成为坚强而温柔的存在。 《都市牧羊人》里虽然承接了鲸鱼的坚强与温柔,但再坚强的身躯却也总有脆弱的刹那——在这浩大的有机废墟里,谁不曾为了内心脆弱自卑的阴暗,拾起路途上所见的尖锐树枝、石子武装自己。邵轩:「我不太喜欢自己,但也没有到非常严重的状态。」 永纯:「对于自己的懒惰与拖延,我希望更积极地处理任何事。」 Moto:「不喜欢自己的不笃定,因为胆小、不想要承担,所以有话不能直说。」 凡凡:「有的时候我也会变成很不仁慈、很主观的人,但其实都是源自于自卑。」 冠宇:「我应该蛮懦弱的,拼命的拿很多东西包裹自己,很怕别人看出真正的样子。」 但温柔也许不是只能单方向朝外抚慰他人,轻轻触摸易碎的内在,温柔之余也善待自己。 Photography/ Kai Tsai. Photography/ Kai Tsai. 迁徙「每一首歌都有它自己的颜色,〈成为鲸鱼〉是透明的蓝。」冠宇如此说道。歌曲之初由永纯跟冠宇完成主要编曲,将其中的情绪与故事诉说给团员;像是其中的〈麻雀〉即是永纯在某天忙碌彻夜,倔累地看着鹅黄色的晨光照覆在前往工作路途的脸孔,对照自己生活所产生的反差感。团员透过故事寻找歌曲中的亮与暗,再做各自乐器上的延伸。对于歌曲映射的颜色,团员们也有不同的答案,邵轩在自己的器材上就用青绿色标记〈二号捕手〉;〈麻雀〉的橙黄色一如写歌时的感受;至于〈都市牧羊人〉,团员们多数有着白色星空的想像。在台北最终场来临之前,Triple Deer 已经先沿着冬天的气息一路从台北巡演到高雄。与其选在过去乐迷们熟知的THE WALL 作为台北巡回的起点,凡凡大胆提议在录制专辑的玉成录音室演出。 「录音的时候觉得这里的声音很好,于是想说能不能在这里表演。」团员们试图克服线路、器材、灯光设备的不足,竟然实现凡凡当时随口一句的愿望。相较于多数独立乐团专注在声音的呈现,Triple Deer 巡回的路途上也携带不少的灯管作为演出之用。灯光设计菲菲和奕竹为了这次演出,在现场立置许多灯管,光点如同流星划过黑暗的缝隙,配合影像设计美璞所制作的影像,视线与耳道在〈都市牧羊人〉瞬间被银河里壮阔的星海溢满。每个乐手身旁悬挂了一颗暖黄的灯泡,当灯熄灭,每个人隐没到脆弱栖息之处,沉沉睡去。归途「成为浮木的哀愁与温柔,渗入每个人心里的角落。」Triple Deer 如此写道。在这个被阴雨湮没的台北城,情感里无法说明的纠结把我们压在水面之下,随波逐流沉浮在不甚稳定的状态里,再熬些日子,紧抱着漂流回北的Triple Deer,也许心底脆弱的根只有自己能解,但脆弱的本体就让他们轻轻捧着,爱情的流氓悄悄地跟妳說:「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Triple...

聆听一曲「凝固的音乐」:建筑如何成为声音?泰国声音设计师开启建筑的「聆听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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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城市中,眼见所及的建筑体、道路规划、植物景观,构成了我们眼中的城市样貌。而其中,建筑更是一个城市风情的形象指标。美国城市建筑学家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 曾说:「城市是文化的容器,城市建筑被称为『凝固的音乐』,它承载、凝固的不仅仅是建筑艺术,而且是不同时代的社会文化、历史文化、民族文化、地域文化、政治文化。」与世人认定的不同,刘易斯.芒福德将五感中与建筑最无相关的「声音」,用以形容建筑的重要性;而多年后,泰国的知名建商诺博发展公众有限公司(Noble Development)也以「聆听」试图打造新建筑美学,那么,建筑到底如何成为声音呢?诺博发展公众有限公司(Noble Development)是泰国房地产业中知名的开发商之一,乘着泰国设计及建筑产业的勇于尝试的蓬勃发展之势,突破传统地邀请了人们以「聆听」的方式体验建筑设计的美学。诺博邀请了泰国著名的声音设计师Tum Monotone(Sathapat Teeranitayapap)携手合作,将诺博的五个建案解码,替颜色配上了声音。在许多人都还对「声音设计师」这样的工作不甚了解、认为这份工作都仍需倚靠着影像工作如电影、动画等才存在时,诺博突破一般的认知,大胆地邀请Tum 替建筑「配音」。 Tum 将建筑平面图中的白、灰、黑分别以「0%」、「50%」、「100%」的音量代替,并透过特殊的机器读取影像后拆解为不同的音量大小,以此为标准写出了一首专属于每个建筑的旋律,「找到属于你的节拍」。为了播放建筑的声音,团队研发了一台特殊的机器,将平面图的影像扫描后,以感应器读取颜色的色值,将色值转换为声音后输出,以此为基础将「建筑的声音」输出;其中更加入了在建案的空间中听见的声音,例如行走在室内时的脚步声、走在户外的脚步声、在景观设计中水流的声音、风轻拂过树叶时所发出的声响……这时,也许你跟我一样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早已听过「建筑的声音」。受到现代主义设计哲学「少即是多」的启发,利用简单的线条在复合建筑物中创造出美丽而舒缓的阴影。从简单的板条、钢和玻璃到呼应建筑物真实身份、令人屏息的天然大理石等现代建筑材料,以美学解读出属于Noble 奔集的声音在今年9 月21 至24 日于泰国曼谷购物中心暹罗百丽宫所举办的展示会,便是希望能透过如此特殊的建筑来展现建筑的声音。除了Noble 奔集的声音之外,诺博更为旗下的重点建案各自打造属于他们的旋律;例如,The Sound of Noble BE19,以舒缓流泻的声音表达无缝接轨的生活;Noble BE33 的独特旋律则代表此区多元文化的特色。当人们从未想见能「听见」建筑时,诺博已替每一个建筑作品编织了属于他们的声音、旋律、节奏。 …

这个冬日,我们听|栖息于冬日的蝉,昆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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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蝉总是安静的,我们总以为它之所以不敢说话,是因为季节胁迫它不可大肆张扬冬日的寒冷,不然它会像夏蝉那般毫无分寸的鸣叫。但冬蝉是懂得分寸的,谁也不知道它噤住了声只是在等待,等待冰雪消溶之际,把过去储存的能量一股脑儿地倾泻,像一道暖阳化开冷冬。昆虫白,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但握在他手中的乐器发出过的声音,喜欢独立音乐的青年们很难没听过。从甜梅号里说故事,建构出激烈而温润的空岛,再到法兰黛里郁郁衬着法兰声线的旋律——昆虫白是个灯光一落在身上,便泰然献上音乐里所拥有的一切;灯光熄去,也随之融在背景里。他在台湾独立音乐场景曾留下的《自然人》,乐评人陈冠亨在〈神的五十肩:昆虫白〉清楚地写道:「根本该列入二十一世纪台湾的百大专辑。」任谁都不能再给予更多的同意。离开校园之后,鲜少人还能持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都在生活的隙缝里努力攒存几个小时,只为了实现对我们真正具有重大意义的兴趣。几乎没有音乐人是因为兴趣之外而走上音乐工作的道路,昆虫白也是如此。很幸运地,他成为一个喜爱、也活在音乐世界的工作者,即便过去两年处在休息的状态里,对于音乐仍旧保有始终如一的热情。当音乐从兴趣变成了工作,责任也理所当然随之而来,无论是宣传或是文案,独立乐团、音乐人必然要消耗部分时间,处理非音乐直接相关的团务。 「负责,可以让我持续地做音乐,这个态度也会影响到我的兴趣,希望能用相同的态度对待我所喜爱的事物。」一方面,他感触着时间对于音乐态度的改变之大,另一方面则是当音乐从兴趣变成一个职业时,态度改变与角色切换也随之发生。 「对我而言,自我纪律是其中一件重要的事,另一个则是沟通。」 昆虫白与鼓手小光。昆虫白与鼓手小光。当兴趣变成工作之后,我不觉得它的乐趣就少了,反而是变成一种责任。既然我把音乐视为我一生所热爱的事业,那我应该要为它负责,让我可以持续地继续做这件事情——就是一种把热情转换成很实际的策略或方法。这个态度也会影响到我自己其他跟工作无关的兴趣,甚至也会用一样的态度,希望这些兴趣是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去持续它的。生活总离不了家人、音乐与模型,这三者俨然是昆虫白自我世界里的重心;对于音乐的企图与喜爱纵然已确立,然而面对名为生活的课题,却也坦言「每次醒来,人生都充满疑惑」的不确定感。 「最近阅读的书《地球上最老的生物》,内容谈到像地球的年龄、好几十亿年前生命开始诞生等等,再谈到50 亿年后地球不适合生存——总之,就是地球会有寿命终结的一刻。」他回顾着,「这让我意识到『世界上真的没有永恒』。」呼应到自己的音乐,「我们总想作品要留存于后世,但其实没有这件事;我什至觉得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很肯定、很确定的。」即便听来无力甚至无奈的反思,但昆虫白却并非全然地消极,「最重要的是说服自己,活在当下就好了。」 即便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心境变了许多,谈及早期所写的作品,对于该时背后的故事仍旧清晰。表演型态的音乐与其他艺术形式——如画作——存在着很不同之处,画作更多时候由观看的人欣赏再加以诠释,而音乐现场表演中,音乐人必须透过歌声、乐器等声响的结合互动,重新演绎一首歌曲。对某些创作者来说,当最初创作的心境渐渐消散,自然也就越来越少表演从前的代表作品;但昆虫白却有不同的看法,就算心境和彼时有所不同,好歌之所好是因为其中暗藏不只一个面向的连结,而是可以再创造许多的故事,「或许我不是呼应最初的那件事,但我还是可以呼应其他关于我的事。」 播放伍佰的〈路〉 ,轻快地唱着「你觉得前方根本没有路,踏出一步,就是你的路。」此刻似乎更唱着昆虫白的生活理念,「人活在这世界上也许没什么意义。『踏出一步就是你的路』——你做了什么、把它做得没那么糟糕、没有遗憾的程度,也许人生自然会有意义」。生而为人,似乎没有绝对预先设定的意义,对于生活中各式各样的无可奈何,也不是说像吃药便可根除,我们总是在调整,然后与之共存。这些亲身经历随着年月留下了痕迹,蝉在一次次蜕壳之中变换,某天回头清楚细数这些留存痕迹时,也许除了缅怀遗憾,还有更多不言自明的意义。昆虫白小巡回台中场Legacy Taichung/ 台中市西屯区安和路117号时间:2017 年12 月8 日(五),19:00 Interview Photography/ Manchi. 加入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创作人与音乐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