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éma / 影格凝视

前情色电影院的艺文蜕变:马德里Sala Equis,从聚焦情色到放映生活新视野

by
有一种爱情是「在我还没爱上自己之前,你就已经爱上我了。」怀揣着这样浪漫的幸福感,信步在马德里烈日当空的一片蔚蓝下,走在被一排排缤纷房子合围的街道上,当你遇见了Sala Equis,爱情的历久弥新和意满志得仿佛从这栋建筑里散发出来;一砖一瓦上曾经刻的是风霜滋味,直到这栋古老的建筑遇见五位年轻人。从1913 年开始到往后的20 年间,这栋建筑被作为《公正报》(El Imparcial)的驻扎地,直到走过20 世纪初的风雨摇曳,这栋新古典主义的楼房与庭院转世成为Duque de Alba 电影院;80 年代中期后,又从放映好莱坞经典电影转型为播放艺术及成人电影;直到2015 年歇业前,这里依然是马德里最后一处情色戏院。尽管几番面临被拆除的威胁,这最后的马德里成人电影院还是活过了光辉岁月,陪伴当地人们一同度过、并抒发这30 余年之间在板荡时局中积酿的情欲,也坚守了自己背负的历史和文化价值。第三次的重生,这栋老建筑在对的时代遇见了对的人,一同谱出了一段新旧交融的恋曲。为了让老建筑在重获新生的同时,亦能保存过去的历史意义,来自不同领域、拥有各自专业和发想的五位年轻人——Daniel Fernández Cañadas、Laura Suárez、Cristina Rodríguez、Marie Jennings Camissa 和Nacho de Padrón,组合成集结记者、政治学家和餐馆经营者的创作团体。他们与设计团队Plantea Estudio 联手重新打造,将废弃的电影院转变成一处机能丰富又充满活力的复合式社交场所。穿过一楼如走道的大厅,并在「Taquilla」浏览过包含所有电影、音乐会、展览活动的票卷,来桶爆米花与饮料,漫步到中庭「SALA PLAZA」,便被宽敞明亮的格局震慑。过去曾是Duque de Alba 的户外剧场,圆形的座位区约可容纳300 人,在这里除了能观看现场表演,此处亦是社交、饮酒的休憩空间。沿着墙面攀爬而上的藤蔓植物,目光落到顶上钢架,建筑师根据其原始用途为灵感,设计出一大型天窗,在白天洒落一地自然光;面对着投射萤幕,周遭围绕着海滩椅与软垫,一个童心十足的秋千自屋顶垂降而下,毫不违和地与斑驳墙面相映成趣。旧建筑的沉着底蕴包容着崭新的悠闲氛围,圆满呈现Sala Equis 放松自然又随心所欲的性格。而原本的电影放映厅,如今则用来放映独立电影与艺术电影,延续着建筑前身成人影院的情欲氛围,共55 个座位​​的观众席,铺上华丽魅惑的深红色天鹅绒搭配褐铜圆桌,供人们一边观影一边享用茶点,在华美却慵懒的空间内获得舒适的观影体验。另外,连结空间的走廊里也别有心思,设有鸡尾酒吧并同样采用深色天鹅绒的质地;在每个建筑原有的栏杆转角、每步踩踏的磁砖,都引领来访者到一处处能舒适窝着的典雅角落,略显颓废的空间里尽是充满魅力的复古风格。作为一间拥有百年历史的建筑,Sala Equis...

色· 情研究所|不擅言语的角色,与不擅文字的世界:侯孝贤

by
色.情研究所是这样的一个密闭空间;这里望眼即黑,脚踏无声,但它保有一扇电影的窗,用来窥探这个世界的色(外貌)与情(记忆)。然后写下、记​​录下它的完整可能。例如残酷,例如欲望,例如脆弱,例如幸福,例如悬念,例如生,例如死,例如爱,例如爱爱,例如爱爱爱爱。例如那让人沉溺于好奇却又无法看见的色情。 「他们不知道我家客厅如何从白色变成黑色。他们不知道我爸爸是怎样在铁皮屋下工作。他们不知道我妈妈为了自己的孩子,骑着黄色自行车,穿越大雨与寒冬。他们不知道海克力士的故事。」——Angel Di Maria 《珈琲时光》中有这么一段。回到老家的一青窕告知父母她已怀孕,并将独立负担起扶养孩子的责任,乍听此语的父母不知如何表达关切,各席坐一角不语,直到母亲忍不住开口。 「爸爸,你说吧!你就跟她说吧!」 父亲只是口接着啤酒,一句话也没说上,无人能理解那父亲没能说出口的是什么,但即便是无语的内容也不妨碍观看的延续,因为酒杯在渗汗,时间在流动,父亲与母亲都在画面里踌躇着对方怎么开口,人物的关系与事件隐然的浮现。侯孝贤的电影总有这样的留白,如那不善言语的父亲,仅是以沉默来应对,陪同着悬置的观看与聆听;它不一定是明确的观点,有时只是一颗树,或是一张脸,让时间滴滴答答的在上头跑过,让观者知道风吹过、水流过,人事就活在生活与自然的作息之中。而这些再通常不过的风景,就散落在事件的空隙,除了时空背景的交代外并没有太多的讯息传递,像是个词缀,没有逻辑、语意的关联,无人知道它为何开始,哪里结束,但知道有个描诉,看得到、听的到,那物理真实存在的质地。在这个不擅文字语言的世界,一切看似离题,让观者偏离主观的指引,而迂回于幅散的外部,但若可以找到寄着的好奇,故事便持续存在它显现的外貌。那里有着记忆的痕迹与偶然的趣味,邀请窥探的感观,置身那被摄影纪录的当下,以同等的感受、同等的理解,来返还真实的繁复。在那里每个出现的物景都等待着印证,即便它平凡的如日常中的放眼望去,当观者感受的介入,将采集到的现象藉由故事意图的定位与重组,也转化为自身曾经历过的「纪念物」,用个人的记忆与理解,在时间凝缩的作用下,去体悟眼见之外的关连。这关连或许与作者的意图交会,也或许没有,但这每一个观看的发生都是一个对自我与他人存在的见证,见证了机遇的觞愁与喜乐,见证了生命走过、停留将再继续往下而去的生动。 Images via atmovies. 加入 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电影与艺文故事。

鲸鱼马戏团|今夜采集:漫漶的梦魇,与厄运的绳索,《宿怨》

by
电影《宿怨》(Hereditary)是今年深受瞩目、具高度原创性的作品,连锁出现的奇观,视与听的惊悚,气氛相当到位。表面上,这其实是个单纯的神秘学故事,大意是,家庭里的外婆信奉邪教,邪教的教义是用活人身体来祭献给「派蒙王」,让派蒙王的灵魂得以以肉体形式进驻人间。东妮克莉蒂(Toni Collette)饰演的女主角安妮,父亲和哥哥都因为身体被母亲拿去给派蒙王侵入,不堪与另一个灵魂困在同个身体的痛苦,因而死去。而后母亲又把脑筋动到即将诞生的外孙,怀孕了的安妮曾为此不惜尝试流产,生下孩子后,一家人也尽可能远离母亲。没想到第二个孩子还是被母亲盯上了。之后母亲和女儿相继死去,全家笼罩在不同于一般悲伤的诡异阴影,因为派蒙王借了死去的身体徘徊在人世,继续觊觎安妮的儿子的身体。然而,依据由邪教、咒语、信徒等故事传统的《宿怨》,并没有那么通顺,而是更隐晦、跳跃的,就因此提供了更广大的思考空间。电影原片名的「hereditary」是遗传、世代承袭之意,要指外婆将这种邪神献祭的仪式强加诸给一代与下一代,但对我来说,它亦打开了一种「命运的垂直」的意象——如同肉身可作为容器,依由崇拜的需求任由特定灵魂填充、持续切换,这个小镇也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让某个朝向黑暗崇美(sublime)的命运注入其中。 《宿怨》的情节叙述起来是清晰的线性,但它逐渐漫漶成梦魇般的存在,因为这份层叠承袭的厄运,并不只是单一个人或家族所面临的题目。当对于不死与崇高的著魔被唤醒、被鼓励,所有自认为沾上边的人,都自我催眠地贡献了形似永恒的扭曲。也就是说,当意识到生命总将凋零,我们会让自己随世界一同变迁、老去,一切显得平静又均匀,可当人自认为超越此一法则,他们将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凝聚而独立的事态,平凡的日常景观也开始变得陡然起伏、成为拼凑的无数片段(作者Ari Aster 断然、剧烈、毫无逻辑地切断、跳换场景的处理,实在神来之笔)。 《宿怨》的鬼魅,不真在于那个有点太hardcore 的神秘学经典,而是当镜头梭巡于那个安静的小镇,随机跳出的格格不入的异象。以情节来解释,那是当人被派蒙王附身的视界(vision),以及信徒意识到派蒙王显身而投注的火烧般的眼神,但我却更多地感觉到,轻易就认同、陷入了对那些视象的向往与著迷,原因并非入戏地迷上邪教,而是相比于涣散、干枯的日常,电影的那个「某个高处」提供了一切意义的起源,有着巨大的吸力,而每个感染醺醉的人,又会把这份迷惘继续传递出去。原初设定的hereditary 或只是血缘之作为厄运的顺流绳索,但电影的走向却不是去关闭、逃避该个庞大的不祥,而是半推半就、越来越享受其中地,任那个暗影由上而下地覆盖、封锁。由此,平淡的家屋就正式变身成安妮工作台上那些讲究的一砖一瓦,无所谓地流散的岁月,亦一帧一帧地停格:断头的小鸟、树屋底部的悬吊、客厅里的火球,每个走廊尽处与阁楼,每个百无聊赖的上班下班上学放学的晨昏,每个谁死了谁又生日了的聚会,终于被收拢,被郑重地收进一本大书,就算是多邪恶的宝典。电影中男孩的课堂上讨论悲剧,没有选择是悲剧吗?选项在那里,却怎样也构不着正确的那个,这样是悲剧吗?早已看到的预先等在那里的坠落,自己仍无法不直直走去,这样是悲剧吗? 《宿怨》非关悲剧的辩证,而是要展示,悲剧也是被召唤出来的——某个充满力量与迷魅的看不见的高处,它诱惑你牺牲一切去交换的,甚至是比永恒还好的东西,就是意义。 Images via IMDb. 加入 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艺文与电影文章。

创作人挑片|「看完一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演员温贞菱

by
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是《最后的诗句》里,直面当代青年挣扎与无助,在困境里来回自我辩证欲望与情感的李晓萍;是《血观音》里,揣怀着女孩心机、笑看好友妒意,却对爱恋执着至近乎单纯的林翩翩;是《奇迹的女儿》里,正义感十足、有话直说,却不自觉压迫伤害到亲爱之人的陈雨鹃。那一幕幕出现在不同景框的身影,温贞菱在各个电影、戏剧作品里轮廓始终清晰;不知为何,那些令人难忘又印象深刻的角色,总带点悲剧色彩。被誉为新生代天才型演员的她,表演才华是无庸置疑;然而思考着那角色里的悲剧色彩,如何立体呈现其中的矛盾,却从来不能以「才华」两字那么平板、单一地去看待。与贞菱访谈如同一场脑力激荡,充满挑战性。一小时内,不间断倾诉着对于「电影」这媒材的认识与感动——她近乎是竭尽所能而「有意识」地去看电影。于是,逐渐明了,在她与身俱来的才华之外,造就表演角色如此出色的另一部分,更来自她倾注心力、反覆从影像思考至自身创作,认真碰撞而出的火花;火花从未烧尽,烙印为银幕里那一个个身影的灵魂与血肉。 25 岁的她,面对世界带着这个年龄的探究好奇,那跃跃欲试的渴望也投射在面对电影——不论是身为观众或是表演创作人。这次我们与她聊聊关于电影她想分享的一切,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她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 「从电影里汲取灵感,学习感受,得到抚慰,进而触发思考与自我辩证」 并非从典型访谈的一问一答开始,贞菱从身为表演创作人观看电影这媒材的角度去思考,抽丝剥茧,定位电影于她生活里的座标。 「记得Netflix 影集《劲爆女子监狱》里,有段关于『生活』讲述得很好:人们以为自己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习惯了住所、习惯了饮食,习惯身边的朋友、家人与宠物,这一切的习惯其实都是一种不停的『重复』。」在这样循环的重复之中,她却有意识地去挑战那「习以为常」,「作为演员、一个创作者,我觉得很多东西必须自己一直不停想办法去『重新开始』。就像在生活里,我还满难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或是只待在台湾;想从原本所站之处,一直前往新的目的地。正因这世界还有许多东西我还不理解,也有更多体验等待我去尝试。」 深知创作养分来自生活不同刺激的累积,当转变与尝试的渴望驱动着自己,对贞菱来说,面对「看电影」这件事就不是随意而为的活动,「『看电影』,必须要提醒自己的心去感受或接受,」不仅是视觉,而是将官全面沉浸在景框之中,「从音乐、美术、摄影到剧情等等,要试着从不同的电影里得到各种灵感启发,学习感受。」而这学习的过程,贞菱笑说那像是透过「一位理解自己的长辈」看自己,「一种从不同的角度认识自己的过程。像是,当你开始发现一部电影某些地方你很不喜欢,可能是道德上的感受或作品呈现的方式,它可能是很反向、负面的。比如,导演讲述的是女性主义,但你却深深感受到女性在那部片里不停受到侮辱——而这就是自己怎么去看待事情的面相。去思考、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那样的感受『出自哪个点?』——其实就是就是一个和自己辩证、理解自己的过程。」 除了更加理解自己,将多角度的观看目光放回电影于自身演出的影响,对贞菱来说也同等重要。许多不讨喜的角色、甚至不带善意的剧情安排,观众有时会归咎于导演个人的人格缺失或偏差,「我们应该练习以很多方式去解读一部电影。以我自身来说,大众对我的印象是喜爱生命的;但若我演出一个虐待动物的角色,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呈现这不讨好、甚至恶意剧情作品的背后,「正因大家觉得丢脸、糟糕、具争议而不敢去说或去作,但也许它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的角色或剧情去呈现,是不是代表没被看到,人们就侥幸地认为它不存在?」透过诠释类似的角色或参与类似的作品,去替特定议题发声、引起讨论关注之外,另一层意义却是温柔的,「我觉得是『找寻救赎』吧!不管是和某部分的自己和解,或是某个原谅自己的过程。」 这样深刻的认知,来自去年身负台北电影节形象大使重任,贞菱与友人一同观看经典重现单元里,导演Michael Haneke 的《大快人心》。 「因为朋友观点不同、以至于并不喜欢这部电影,看完甚至有些生气,但我的观点则是不太一样的切入点。」她回顾着,也许是因为其中毫无怜悯的冰冷镜头与剧情,让人觉得冷血无情,甚至强调着「邪恶」,于观众而言既具攻击力又充满挑衅,「但我相信,Michael Haneke 如此喜爱电影,他对人性的解读,其实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善良』的。只是他观看『善良』的方式是用『邪恶』去对比。如果我们不讨论人性的黑暗,似乎就没办法把人性的光明面完整说出。」 《大快人心》,Michael Haneke. 这样深刻的认知,来自去年身负台北电影节形象大使重任,贞菱与友人一同观看经典重现单元里,导演Michael Haneke 的《大快人心》。 「因为朋友观点不同、以至于并不喜欢这部电影,看完甚至有些生气,但我的观点则是不太一样的切入点。」她回顾着,也许是因为其中毫无怜悯的冰冷镜头与剧情,让人觉得冷血无情,甚至强调着「邪恶」,于观众而言既具攻击力又充满挑衅,「但我相信,Michael Haneke 如此喜爱电影,他对人性的解读,其实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善良』的。只是他观看『善良』的方式是用『邪恶』去对比。如果我们不讨论人性的黑暗,似乎就没办法把人性的光明面完整说出。」 正因如此,「自己看电影」对贞菱来说很重要。 「当群众快速地对一件事感兴趣,再快速地对它没感觉,其实就是很不理解自己啦!不知道自己朝向什么方向或真的支持什么。然而如果在观看的过程不停自我辩证,便会发现自己会趋向于某些题材或感受,那表示就是这样的事物会刺激到自己。」带着坚定甚至强悍的语气,她笑着回答。也因此在今年台北电影节,贞菱已经独自一人看了多部作品,不受任何干扰地将自己丢入、享受于其中,而其后地沉淀、消化与思考,甚至​​本篇的对谈,即便有些尖锐,却充满观点与力道。爱上电影的时刻,《厄夜变奏曲》 在各种创作媒材间寻找灵感的习惯,从贞菱小时候便开始,「小时候很喜欢漫画跟电影,甚至喜欢到去漫画店打工。那时候以为自己可以抢先看新的漫画跟电影DVD,后来才发现说员工不能借新片(笑)。」自那时候起她便大量累积了对电影的认识。而若谈到真正爱上电影的时刻,「大概是我16 岁时看的《厄夜变奏曲》,那部片有好一阵子了,我就是因为这部作品而喜欢上导演Lars von Trier。」 「很难解释它给我的感受,其实整部调性非常黑暗,以舞台剧的方式呈现;到了中后段故事开始大翻盘时,我清楚感觉到『痛』的感受。」贞菱回顾着,「即便深刻感受到『痛』,《厄夜变奏曲》却开启我对电影的好奇,我开始觉得『看电影』这件事很有趣。所以那阵子我简直变成一个狂热看电影的人。」 持续着密集看电影的习惯,电影看多了,总会遇见与其他创作媒材碰撞的作品,如改编自小说的电影,也触发着贞菱于影像、于情节的反覆辩证与思考。 「像近期刚看的《燃烧烈爱》,灵感是从村上春树在《萤火虫》里的〈烧谷仓〉而来,但基本上电影与书已是两个不同的内容。后来我再去看村上春树的短篇,像是不停地累积、回顾、理解。」谈起文学与电影的火花,贞菱又是侃侃而谈,自身因为学习俄文,对俄罗斯的电影与文学作品也花了相当心力探究一番。电影和文学,对我来说都有这样的吸引力。我会全然相信创作者作出的那个世界,从一个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找到一个吸引我继续前进的动力。 「俄罗斯知名的伟大文学家果戈里,作品一直都非常魔幻写实,像是隔天起床鼻子离家出走、在路上奔跑等等情节,写的东西充满想像力到如果要用逻辑去推断很困难。然而,我去俄罗斯住了十个月,发现俄罗斯人比较看重现实,不太相信关于想像力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其实没那么相信他写出来的东西,却还是非常推崇果戈里的作品。反映到他们的电影作品,也有许多俄罗斯的创作者,持续在拍充满想像力的作品。」而这些超乎想像的世界——不论是在景框或书页间上演,「我其实很相信这些世界,也觉得这些世界存有一定的意义。」 2018 台北电影节期待的作品《山椒大夫》|沟口健二|2018 台北电影节「经典重现」。平正氏违反朝廷命令救济灾民而被降职,妻子玉木带着儿子厨子王和女儿安寿寻夫,却受人口贩子欺骗,兄妹被卖到山椒大夫...

创作人挑片|「电影,让我内心的猛兽得以挣脱」,音乐人法兰

by
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一声声柔软又似耳语的呢喃,道尽女孩的心碎与心醉,像在乐谱上打翻霓虹与月光,映照着城市人似有若无、亦无以名状的哀伤。法兰黛乐团主唱法兰的声线,总让我觉得是液态的,听起来似水般柔软无形,却总能包覆双耳与心底的不甘,让那哀伤纵然哀伤,却也迷离暧昧,如诗也濡湿;一首首作品终归皆是情歌——献给城市光景与敏感灵魂的湿濡情歌。而作品里那引起共鸣的歌词情绪与旋律起伏,法兰坦言,来自深受电影里的情节转折与视觉感受影响;近期也正投入电影配乐合作的她,与我们分享电影如何让她释放、理解自己,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她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 「电影跟音乐一样,是让我内心的猛兽得以挣脱的媒介」 「我喜欢看电影,更喜欢一个人去看电影。」访谈开始,法兰这直接而赤裸的告白,展示着电影对她的影响,那其中甚至带点电影于她的「私密」。 「我常常觉得,生活像是一连串不断驯兽的过程,驯的是自己内心的兽,学着忍耐、谅解、同化。」将看电影比喻为「让自己内心猛兽得以挣脱」的时刻,对法兰来说,那过程让某部分的自己、甚至未知的自己,得以释放。若说现实的各种发生、喜怒哀乐与摩擦碰撞,皆是一种成长与社会化的训练过程,总有部分的自己即便渴望掌控,却也许因为他人的期待,必须小心翼翼拿捏;而身为一位在旋律起伏间游走的创作人,法兰细数自己生活里的眉眉角角,「在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创作、生产,常常要注意、衡量着许多小细节。」面对现实里的自身,她也如你我一般,多多少少,还是有压抑的时候。而「看电影」——正因电影是他人心血与创作,「反而投入在别人的创作里,才能够大口大口地呼吸,释放内在,感到惊异,放肆流泪,或者,梦游一阵,不需要害怕自己有多么深陷。」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里,留白出一段时间,似乎总要藉由探究另一个人的人生,「在跟现实生活中的人事物完全脱节的状态下,才能够真正了解自己。」 那过程于法兰不仅是情感上的共鸣,「有时候是陶醉、放弃自我的过程;有时候则是学习。」其中触发新的思考与情绪,被转化为自身的养分,甚至偶尔带给法兰勇气或鼓励。而于自身创作上看来,景框里每秒24 格的影像与声音流转,其影响无形中投射在法兰心底,成为她对他人表述、解释理念的方式。 「电影的场景或镜头调度,常常成为我对团员或合作对象,解释一首歌曲方向的方式,后来反而觉得造成了另一种困难呢(笑)!因为电影、影像与镜头语言,又是另一门艰涩的学问。」坦言自身被电影里的视觉感受与情节转折影响很深,「以往接受访问,团员们还常常打趣我『这段希望有大雾弥漫、一切朦朦胧胧的感觉。然后好像远方亮出了火,越涨越大』、『想要繁星点点的音色』等等的不合理要求。」法兰笑着解释。依着其作品循线摸索,在其中温柔又敏感的叙事调性,或歌词情绪的起伏转折里,似乎也能看出端倪。爱上电影的时刻,《梦》 谈起所谓「爱上电影」的时间点,法兰对黑泽明导演的《梦》印象深刻;回忆起来,那次其实还是她小时候跟着大人们一起观看, 「第一次是有点懵懵懂懂的,也搞不清楚是不是『爱上』,但那份惊异的感受的确是前所未有。其中『狐狸嫁女儿』的片段,带给我的奇异感觉,到现在我一直无法忘记。」法兰回顾着。那样的惊异印象,来自片中「狐狸嫁女儿」里的神秘气氛,伴随着古怪的音律声响,甚至带有一种「禁忌感」;「那也有点像人生中第一次听到Massive Attack《Teardrop》的震撼之感,」法兰解释,一种「第一次窥见所处的人间之外,另一个异次元的世界」。而随着年岁成长,震撼不减,依旧深刻,甚至间接影响着法兰的作品,「至今我一直没忘掉。好几年前我们乐团在做《Tautology》这首作品编曲的时候,我还提起了这个回忆;希望这个画面、情节的氛围,可以帮助团员们想像这首歌曲的方向。」 2018 台北电影节期待的作品《谁先爱上他的》|徐誉庭、许智彦|2018 台北电影节「国际新导演竞赛」、「台北电影奖」入围。刘三莲这个人以及她的人生都充满了戏剧性。套句她儿子的注解:「她不去好莱坞发展实在太可惜了!」三年前丈夫离家出走、九十五天前丈夫去世,刘三莲这才发现丈夫保险的受益人,竟然从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叫阿杰的男人。愤怒的刘三莲只好带着儿子以及她那奥斯卡等级的演技,直冲阿杰的家,上演了一出孤儿寡母的悲情剧码。但那个叫阿杰的男人,在俊美的外表下却有个险恶的心, 竟然死皮赖脸的从头到尾装疯卖傻,让正义这一方的刘三莲,既愤怒又崩溃,誓死也要抢回丈夫的保险金!一是《谁先爱上他的》和《坂本龙一:终章》。家常喜剧是我很喜欢的类型之一,从保险理赔出发牵涉情感的这部台湾作品《谁先爱上他的》当然不能错过!而《坂本龙一:终章》,以往一直很喜欢坂本龙一的作品,近期很喜欢的《怒》电影配乐,也是他的作品。 ...

创作人挑片|「电影,在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之处」,作家陈德政

by
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录制一卷卷老派又念旧的Mixtape,用言语、用词汇;转译记忆里依然明亮或感动的时刻为高低起伏,而后在读者脑海里引起回声共鸣。陈德政,用文字重新谱写90 年代,化音乐脉络为自我成长脉络;字里行间有青春的冒险、柔软和焦虑,每个音符都揣怀着情意,再带点人事已非的怅然若失——或说,乡愁,那献给成长,也献给他自己。将每页曲目重复播放、反覆阅读,竟也在其中发现一幕幕电影场景,「看电影,深具仪式性」,原来音乐之外,电影也是他编写自我青春曲目里的一首高潮。这次我们与他聊聊,电影这媒材如何影响他的书写;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他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电影,像是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在那90 分钟到两小时里,浓缩着故事情节与时间,几乎比绝大多数自己的一辈子、会发生的事,都要来得精彩。它是一种时间压缩过后的艺术,是一种神奇的介质——介于真实与梦境之间,而导演则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创造一个迂回的框架。这框架空间里,演员行走其中,伴随这个空间里所听见的声响——电影音乐。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电影,像是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在那90 分钟到两小时里,浓缩着故事情节与时间,几乎比绝大多数自己的一辈子、会发生的事,都要来得精彩。它是一种时间压缩过后的艺术,是一种神奇的介质——介于真实与梦境之间,而导演则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创造一个迂回的框架。这框架空间里,演员行走其中,伴随这个空间里所听见的声响——电影音乐。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 Photography/ 李盈霞. 「电影,像是在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 「绝大多数的我们,包含创作出电影的人们,平常生活就是刷牙、洗脸、做事、出门,每天都是在同一个步调循环里。」身为一位以书写维生的创作人,德政一开始便坦言,作家的生活其实是极其单调枯燥;然而观看电影的两个小时内,却能让人自平凡里进入一个异世界,「人们可以很自由地陷落进去,不顾后果,但却感到很安全。像是暂时从平常的琐碎里抽出,转移到另一个时空,而这时空则是一群人竭尽心力打造出来的。 」 想起在德政的新书《我们告别的时刻》里,他将看电影、跑影展形容为「深具仪式性」的活动;这一切要从他的学生时期说起。身为90 年代的文艺青年,「跑影展好像是我那个时代,一个文艺青年养成的必经之路(笑)。」当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关于未来有许多无法确定的事,包含自身与他人,「但存有某些『深具仪式性』的活动,就会让人感到世界在某种秩序或轨道上运行。所谓『深具仪式性』,那是种让人安心的、具有一种内在秩序性的感受;而跑影展、看电影便是如此,你察觉时间的流逝,同时也确认了某些事物相对来说是绝对的。」 跑影展好玩的地方并非只是看电影本身,而是这过程里你遇见了谁,然后发现这些可能认识、不认识的人,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碰面——也许可以称为一种缘分或默契。随着一年年过去,也发现有些人陆陆续续离开;可能出国、可能年纪大而不再跑影展了,但也总会有新的观众递补加入。那是不认识的一群人之间,一种私密或亲密感。而看电影最有趣之处,「观众明明都知道,那可能是一个『再造的真实』,或是一群人演出来的;但当你坐在电影院里,你又相信那是真的。它不是梦——你心里清楚,也能分辨,但它用一种梦的状态呈现(当然,纪录片是另外一回事)。它是一种抵抗的行为,抵抗无聊、无知甚至有时也抵抗谎言。」既然是「再造的真实」,那又如何抵抗谎言? 「『电影是一种每秒24 格的谎言艺术,为了服务真理。』这是导演Michael Haneke 说的一句话。」德政解释,「那24 格也许都是谎言,但这谎言是为了真理而存在,端看导演如何拍。即便全部都经过精心设计,但最终是为了呈现某种让人觉得,『啊!我过的日子好像就是像这幕一般』。那些景框里所谓的『日常』,经由设计,进而引起观众某种熟悉的共鸣。」 结合声音、影像、情节,触发思考、包覆感官的媒介最高端的作品,就像福楼拜说的:「作者在其作品中,应该犹如宇宙间的上帝。他无所不在​​,但又无迹可寻。」 在景框里塑形一个世界却不露痕迹,导演的存在感不那么强烈,对德政来说那便是创作者的最高境界。而就自身创作上来看,看电影不仅能暂时逃离生活的枯燥,也是他汲取灵感、触发思考的媒介。 「就创作本质而言,书写与电影是一样的,只是媒介不同。电影在无聊生活里创造出一个精彩的世界,作家也是。」两者间其实颇有巧妙共鸣之处,写作是读者透过作者文字去思考,再回过来思考文字本身;「而电影是触发思考的媒介,观众通过影像去思考,却又能思考影像本身。」其中创作的相通性,与电影中的故事性脱离不了关系。 「这故事性不一定只限于剧本,也不一定要有明确的起承转合、有个交代或结局,可能就以影像美学本身便能传达,那是种难以言说、但观众却绝对能意会出的『什么』。」以侯孝贤导演的作品为例,德政解释,「他的作品也没有很明确的剧情走向,但其中讲述的、比较抽象的,观众依然能抓住。那不一定是对白的呈现,可能是靠两个画面的剪辑动线、安排,其实就能创造出一种意在言外的效果。」 而若以同个角度讨论电影里的声音亦同,「歌曲或旋律用得好的作品,观影经验会加分很多,就像用歌词说故事。」像是《月光下的蓝色男孩》,「结尾一幕两人相遇,其中一人在餐厅里的点唱机点了《Hello Stranger》,没有言语交谈——我想他们两人想对彼此倾吐的一切,都在这首歌里。以歌来说故事,不用对白,比较迂回,却同时有个旋律性。」 爱上电影的时刻,《末代皇帝》与《悲情城市》 因为从小成长在视「看电影为家庭活动」的家庭,尤其父亲对电影非常热爱,「记得我爸还说过,『如果大学联考是考好莱坞明星与电影的名字连连看,我应该可以上台大。』(笑)」德政接触电影的时机,比当时多数同年龄的小孩还早。 1988 年《末代皇帝》上映,「我那时候才9 岁吧!那个故事到现在却依然历历在目。当下在剧院里甚至不觉得自己在看电影,而是坐在一个频临崩解的世界边缘,凝视着溥仪。」 回顾《末代皇帝》的情节,心底依然感动,「一开始的一幕,溥仪还是孩子,刚上位的他在龙椅旁的小盒子里放了一只蟋蟀;后来随时代更迭起伏,他被日本当作魁儡政权操控,中共当政后又变成政治犯——从一位末代皇帝变成一个阶下囚。最后他恢复平民身份,参加一个故宫的观光团——故宫成了一个景点;趁着其他团员往前时,溥仪偷偷爬到龙椅旁,盒子还在,打开盒盖,蟋蟀也还活着。」即便当时德政只是个孩子,也懂得其中那难以言喻的沧桑,「透过一只蟋蟀,时间被折叠,将那些原本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让当下观看的你觉得成立。我们明明知道,那蟋蟀被关在子里...

亲爱的父母,你真的爱我吗: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by
All Images Courtesy of 公视. 千古难解谜题之一: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人类绞尽脑汁地罗列出数条因果,试图解析「主体」与「客体」的奥秘。但人类自身的「亲子关系」,历经千古文明的洗礼,早已跳脱出「生殖」的行列,腾升至「生命」的思量。所谓「母子连心」逐渐归顺为一种灵异——当羊水退潮,婴孩自飘浮状态中落地,随着脐带的断裂,嚎出一声与母体分离的创痛——一连串的孕育、茁壮、降生,终至道别,仿佛都揭示着往后的人生不再只有「喂养」及「吸收」,而是分化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再高窜的喜悦与悲哀都只能是一抹倒映在彼此瞳孔中的剪影。千古难解谜题之一: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人类绞尽脑汁地罗列出数条因果,试图解析「主体」与「客体」的奥秘。但人类自身的「亲子关系」,历经千古文明的洗礼,早已跳脱出「生殖」的行列,腾升至「生命」的思量。所谓「母子连心」逐渐归顺为一种灵异——当羊水退潮,婴孩自飘浮状态中落地,随着脐带的断裂,嚎出一声与母体分离的创痛——一连串的孕育、茁壮、降生,终至道别,仿佛都揭示着往后的人生不再只有「喂养」及「吸收」,而是分化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再高窜的喜悦与悲哀都只能是一抹倒映在彼此瞳孔中的剪影。 2006 年我们将灵魂放进《危险心灵》,让纤细、蒙懂的谢政杰代替我们,与变形的教育体制打一场盛大的仗,以卵击石,最后却遍地开花。 2010 年我们剔除人性,化为奈何桥底一颗饱经冲刷的顽石,以青年迷惘的视角与《死神少女》打上照面;同时,我们亦与陈浩远一起埋首升学补习班,用余光端倪这个疼痛且逃无可逃的大人世界,那是《他们在毕业的前一天爆炸》。十多年来,我们随着公视的成长剧集,一步步地长成了「传说中的大人」;然而成长的困惑并不像升学,不会有真正「毕业」的一天。今年,公视再度推出教育主题戏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导演陈慧翎以镜头诉说的仍然是体制、价值观的迫害,却将场景自校园中转移至家庭,分流出〈茉莉的最后一天〉、〈妈妈的遥控器〉、〈必须过动〉、〈猫的孩子〉、〈孔雀〉五段因升学主义介入而逐渐歪斜、扭曲的亲子关系。 〈茉莉的最后一天〉,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茉莉在升高一那年自杀死了。茉莉妈妈告诉其他人这是个意外,但她却接受了还在测试阶段的新科技,读取茉莉的记忆。茉莉妈妈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茉莉?茉莉妈妈开始过起了茉莉的日子,而茉莉也在一旁看着妈妈一步一步地揭露自己的秘密。 〈猫的孩子〉,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小圆妈每天都在为了家里的壁癌和阿衍一直无法提升的PR值烦恼,她找了阿青师来抓漏,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教来拯救阿衍的成绩,但还是得在每一次争吵后吞下丈夫的拳头。直到顶楼的一窝小猫带给这个家改变的机会,阿衍发现只要他在平行世界做出某一种特定行为,他就可以在现实世界提高PR值…… 〈必须过动〉,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因为若娃的成绩不好,若娃妈妈胸前金质徽章上的灯一颗颗的变暗,妈妈意识到若娃可能没有办法通过十五岁的鉴定考,于是她拿出胚胎养成手册,如果可以证明若娃是个瑕疵胚胎,或许她还会有一次领取新胚胎的机会。若娃妈妈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在这个社会,活得丢脸,比死还痛苦! 〈茉莉的最后一天〉,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茉莉在升高一那年自杀死了。茉莉妈妈告诉其他人这是个意外,但她却接受了还在测试阶段的新科技,读取茉莉的记忆。茉莉妈妈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茉莉?茉莉妈妈开始过起了茉莉的日子,而茉莉也在一旁看着妈妈一步一步地揭露自己的秘密。 〈猫的孩子〉,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小圆妈每天都在为了家里的壁癌和阿衍一直无法提升的PR值烦恼,她找了阿青师来抓漏,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教来拯救阿衍的成绩,但还是得在每一次争吵后吞下丈夫的拳头。直到顶楼的一窝小猫带给这个家改变的机会,阿衍发现只要他在平行世界做出某一种特定行为,他就可以在现实世界提高PR值…… 〈必须过动〉,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因为若娃的成绩不好,若娃妈妈胸前金质徽章上的灯一颗颗的变暗,妈妈意识到若娃可能没有办法通过十五岁的鉴定考,于是她拿出胚胎养成手册,如果可以证明若娃是个瑕疵胚胎,或许她还会有一次领取新胚胎的机会。若娃妈妈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在这个社会,活得丢脸,比死还痛苦! 〈孔雀〉,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蓝领阶级的美琪一心栽培女儿巧艺,将她送入在上流社会中最富盛名的私校就读,然而巧艺每天烦恼的是如何在私校中维持白富美的假象,以及不要让人知道她妈妈只是个采茶女而她爸爸只是个计程车司机。有一天,巧艺发现校园里那只孔雀知道她所有的烦恼,孔雀开口问她:我可以帮妳,但妳愿不愿意拿东西来交换?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原为作家吴晓乐于2014 年出版的作品,书中作者以「家庭教师」亲身经历,在兼具「局外人」及「介入者」的位置上,敏锐且温柔地凝视那些饱受折磨的年轻灵魂,望进每个家庭的情感深渊,最终浮影出各样「以爱为名」却「无爱相待」的亲情魔咒。小说家Ursula Kroeber Le Guin 曾说:「成长不是小孩死去,而是小孩幸存。」书中的每一个青年,都正经历着一场生命的恶斗,幸者生存,不幸者便在学校与家庭的夹缝中一回回地消耗「死者复苏」的底牌,直到手无寸铁,心如死灰。 〈妈妈的遥控器〉,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小伟妈妈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她和小伟爸爸离婚了,工作上出了大包,还发现一向乖巧听话的小伟做了假的成绩单欺骗她,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此时,一个陌生的西装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遥控器…… 〈妈妈的遥控器〉,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小伟妈妈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她和小伟爸爸离婚了,工作上出了大包,还发现一向乖巧听话的小伟做了假的成绩单欺骗她,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此时,一个陌生的西装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遥控器…… 〈孔雀〉,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蓝领阶级的美琪一心栽培女儿巧艺,将她送入在上流社会中最富盛名的私校就读,然而巧艺每天烦恼的是如何在私校中维持白富美的假象,以及不要让人知道她妈妈只是个采茶女而她爸爸只是个计程车司机。有一天,巧艺发现校园里那只孔雀知道她所有的烦恼,孔雀开口问她:我可以帮妳,但妳愿不愿意拿东西来交换? 〈妈妈的遥控器〉,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小伟妈妈刚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她和小伟爸爸离婚了,工作上出了大包,还发现一向乖巧听话的小伟做了假的成绩单欺骗她,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此时,一个陌生的西装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遥控器…… 「透过用寓言或是科幻的方式来描写,荒谬就会变得写实,我们现在的写实就会显得荒谬。 」——《他们在毕业的前一天爆炸》导演郑有杰尽管剧集的改编通过魔幻而强烈的视觉风格,削弱了社会镜像的折射,但在初看〈猫的孩子〉的过程,却让人频频想起前段时间舆论纵横的「台大侨生虐杀流浪猫事件」。过去那些在新闻跑马灯中无法窥看的阴翳之地,终于在编剧简士耕的笔下有了似曾相识的延伸。少年带着「导致家庭破败」的自责取走奶猫的性命, 只因为他发现,如果在「平行世界」杀死一只猫,就能得到「国家认证」的满级分..... .「离不开的话,就只能继续崩坏」,〈猫的孩子〉用软绵不着地的语境,难辨真假地引领观众拨开「局外人」的糖衣,惊见其中包裹着的早已不是「爱子心切」的甜蜜糖浆,而是一颗颗确确实实、鲜血泊泊的年轻头颅。 〈猫的孩子〉,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猫的孩子〉,公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有些家庭故事远比童话中的二元对立更加艰难、畸异,然而剧集初衷并非「妖魔化」父母的形象。相反的,通过要角的诠释,我们得以穿透这些母亲的生命底蕴,悲悯她们身上那些长期受父权社会炮烙所余下的伤痕,以及无数来自婚姻及家庭的轻蔑、离弃与暴力。这些母亲受到的伤害,致使她们只能服膺于主流价值,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走火入魔,至亲的爱意顿时化作双面刃,有多无敌,那席卷而来的伤痛就有多顽劣。若爱成为一种手段,教养的失衡成为孩子心中的一颗未爆弹,隐忍、走火,直到爆发——而后就成为社会版里、那些我们以为相当遥远的事实了。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预告,父母心声篇。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预告,父母心声篇。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他们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你们可以给他们以爱,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庇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的灵魂住在『明日』的宅中,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先知.论孩子》,1923,纪伯伦。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一句话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感受字句的分解,舔拭一抹苦中带甜的滋味;也许我们都明白爱是一种本能,然而「如何去爱」,却需要经过一次次地擦拭练习。播毕,主创编剧之一的简士耕为〈猫的孩子〉留下一句注解:「放过彼此吧。」——无需缀饰,爱其实就是「舍不得对方受伤害」。正如魏如萱替剧集量身打造的主题曲,温柔且不厌其烦地唱着:「Don't cry.」,她说:「是因为已经哭了,所以才要安慰对方说『不哭、不哭。 』」即便体制的迫害已无法挽回,但我们随时都可以拥抱至亲,试着理解、进而认同那一个个面对著成长阵痛的孩子,让爱成为疗愈创痛的膏药。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陈慧翎导演|公视13 频道主要演员:尹馨、柯素云、叶全真、钟欣凌、谢琼暖播出时间:7 月7 日起,每周六晚间9 点至...

鲸鱼马戏团|今夜采集:难以数计的狗儿,与童话的疏离,《犬之岛》

by
Wes Anderson 的最新作品《犬之岛》(Isle of Dogs),背景是未来的日本群岛,犬类动物被流放到一座垃圾场岛屿。 12 岁男孩小林为了找寻爱犬登上犬之岛,联合岛上的犬,一同对抗腐败的小林市长。他的所有作品都是童话,甜美的童话,残酷的童话,双层的童话,意有所指也心不在焉的童话,关于远征但其实是要留在原地的童话。它们关于家庭,关于家庭的聚合与裂解,关于家庭的破口,关于溜进一个自己并不属于的家庭、一个自己从没有拥有过的家庭。这些电影包含着不同重心与尺度的「家」,一个家的危机,启动新一个家的酝酿与成立,而在这新的家屋与家人逐渐打造起来的过程中,参与其中的人将可以真正地住进去。换句话说,关于Wes Anderson 那些对称、置中、童趣物件、精心机关与小花样,那并不是作者对现下世界的某种表述(representation)而是他对一个世界的建构,或说「圈界」。说是世界,但其实就是某个家,或什至,其实只是一个房间。所有人,在同个房间里,一起作着同件事。同样的价值、同样的任务、同样的美学。浓郁的软禁感,但这么美,就宅着也无所谓。 《犬之岛》延续了Wes Anderson 一贯的创世逻辑,但又相当不同,这是个似乎「来真的」的现实寓言:很坏的坏人、很粗暴的对待、很骇人的垃圾岛、很黑暗的末日城,腐败与坏毁几乎逼真,小狗的伤口与残疾那么赫然出现。 《犬之岛》的一切仍是那种足以把人关在里面一辈子的精致与精密,但它们却是邪恶、悲哀的。绝望的色调,被孤立在黑色大海底的岛屿监牢。犬之岛作为一个家、一个房间,太不祥、太令人坐立不安了。在迢遥的抢回主权的过程中,Wes Anderson 的封闭美学,变成了危机环伺的窒迫感。而巨崎市作为一个内在倾斜、必须被破解被另外代入的「原本的家」,阴沉而层层叠叠,让「回到那个家」的渴望,变得暧昧而歧义。在电影院里无所适从。 Wes Anderson 的电影第一次就这么突然变得很远。观众回到观众席,戏台上,一出正搬演的精致偶戏,在那里有天翻地覆的城市的灭亡将至,风暴展开。我们在台下看着,对童话的疏离与清醒。 Wes Anderson 电影对情绪的动员,许多是来自于整幢洗链又精巧的美学,关于家的各种进与出、观望与别扭、秘密和冲突……都弥漫着一种软糖般的眷恋甜美,但这份美,都处于「比小孩高一点,比大人矮一点」的微妙尺度感(否则这种强迫症候大可能是光谱另一端那种Stanley Kubrick 的冷酷恐怖了),这使得童话不是翻阅着有精美插画的童书,又也不是个随时会警觉起来、冷眼审视其与现实之互相隐喻的情境,而是被催眠、被融化、真诚的向往转换为纯洁的相信,这使得面对极简单的情节也被驱动各种复杂的情感。但《犬之岛》的阴沉调性,改变了这个尺度感。它似乎变大了,成为现实的比喻(尽管是善恶二元的幼稚定调),我们在那里找寻着各种警世的对应;它也似乎变小了,在极端情势底,人的愿望、犬的愿望,不得不是那么有限。 All Images Courtesy of 20th Century Fox Taiwan. 加入 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艺文与电影文章。

鲸鱼马戏团|今夜采集:百分百的美,与情爱的缝口,《霓裳魅影》

by
《霓裳魅影》(Phantom Thread)是以时尚设计师为主角的电影。这是一部美丽的电影,而美丽,正是其中的黑暗核心,也是一切危险的起源。故事讲的是一位极端讲究的设计师,他对事物的唯一准则就是「美」。只要是美的,就是对的。压倒性的断然,不容分说。这样的人,投入的必然是一见钟情的恋爱。一天,设计师去同样的餐厅、坐同样的位置、点同样的菜,却分心了,因为有位新来的女侍。他对她说,我等妳下班。他与她共度了晚上,以及接下来许多日子。他一眼认定她正是他要的。第一次约会,从餐厅返回工作室,男人仔细游历了女人身上每吋起伏,这是他一直渴慕的线条哪!他将为她设计最漂亮的衣裳……不,其实是,她将让他设计出最漂亮的衣裳。之后,日以继夜,一出又一出色情场景,尽管狂喜的只有其中一方。男人像是在女人的身上迷路了,又像是迷蒙不舍的耽醉。他激动于她肌肤的滑腻,只是他想的不是吻,而是一袭软呢的质地;他摆布着让她得有个他要的姿势,带着愠意和不耐,他微调着,来回校准她的肢体,力气甚至下得太大了点。在透进工作室的夕霞底,女人身上毛孔翕张,氲着微光,可男人要的不是进入,他正在勾勒一张不曾浮现的轮廓、一种希罕的肤触。这是文明又原始的时刻,这是最奢侈的梦想,也是最恶的梦。在那里,我们拥有终极的理型与原型,造一个童话,把自己放进去,每个新的一天,公主都比昨天再美一点。她不会老,也不会变坏。起点原本是美,慢慢变成了爱。关于这个世界曾以为不可能的愿望,如今有了形体。他恋恋地将指尖贴着再滑过她一回两回。只是,与他人共享的时间,可以独断地锁死吗?随着一方执拗挖掘,那里回荡着不祥。就好像男人的快乐是向宇宙偷来的,女人的忧郁则是献祭。你不该在这样的有限的人类世界里,索求那么纯净而全面的美。男人的迷恋透露在手指的游移、停顿,静与动的节奏,确认些什么的温柔,定义与承诺什么的暴力,那些画面,是永恒,是爱情本身,也是性爱本身。可这个完整又忙碌的小小宇宙,却隔开了一颗活生生的心。她也想参与其中,她也有欲望堆叠,却已然或从来就不被算在里面。我无法不悬着,感到惊悚,希望画面里能终究破出一道缝口,让女人钻进去,让她的灵魂起舞,而不只附属于一个被真空装瓶的身体。那些爱抚的行进间,音乐和光线很好,却有死亡气息笼罩,那半是恋物的本质,半是恋物让死亡作为一种预告。我很紧张。多希望那个男人能在某一刻突然制住女人的手,希望女人的扣子被扯得脱落,上等的丝缎衣物和床褥被叠出紊乱不可原谅的皱折,而男人无视于世界走向坏毁,因为他能看见就在最近的地方,还有一道完美的光。可希望都落空了。那些夜以高贵伊始,以优雅结束,女人和我们都无缘见到野兽。野兽在他的永恒细节里,爱着他对于美的爱。 All images via IMDb. 加入 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艺文与电影文章。

鲸鱼马戏团|今夜采集:纯真、萝莉塔与蝴蝶标本,恋物疯魔化的美学偏执

by
看了一部将在4 月20 日上映的电影,由巴斯卡劳吉哈(Pascal Laugier)执导的《厄梦娃娃屋》(Incident in a Ghost Land),很喜欢作者之前的《极限:残杀炼狱》(Martyrs, 2009),类型上是恐怖片,却满载仪式的讲究、美学的偏执。或许,最深的恐怖,正是任何一种美学的偏执?美是无法讲道理的,你无法劝谁去做怎样的微调,无法沟通和争辩;美亦是关于「对」,决绝的二元,不是对的,就是错的,除了要做对,还要确保它的结实。不得质疑、不得冒渎。通常需要永恒。电影《厄梦娃娃屋》。 Image courtesy of 双喜电影. 《厄梦娃娃屋》。 Image courtesy of 双喜电影. 对重口味的恋物者来说,《厄梦娃娃屋》的影像和场景真是场飨宴。电影中有幢载满蝴蝶标本、珍奇老物、无数洋娃娃的破败小洋房;一对美丽的姊妹,被开着粉红色糖果卡车前来的病态情侣囚禁其中。其中一人,是个巨人怪物般的弱智者,渴爱洋娃娃,沉迷于对娃娃的各式嗅闻、爱抚、吸吮与自以为的性爱,他的伴侣圈禁这对姊妹,给她们装进粉艳的浓妆,巴洛克的公主洋装,成为不准长大的真人洋娃娃,献祭让怪物享用。电影《厄梦娃娃屋》。 Image courtesy of 双喜电影. 《厄梦娃娃屋》。 Image courtesy of 双喜电影. 多可惜电影不能不忙碌于那些恐怖片SOP,得毒打、追杀、哭泣、挣扎等等,否则,光这场景,就可以流连好久。简直是另一种纯真博物馆!当《一级玩家》作为将梦幻icon 搜罗与陈列的大型糖果屋,如此怀旧而甜美,《厄梦娃娃屋》那些既蒙尘但仍永远发光的疯魔收藏,却是邪典而深渊的。 ……对什么的耽迷,终究得停在哪里是吧?越过临界点,就是恶之华。正是同样狂热于蝴蝶标本制作与收藏的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才会写得出《萝莉塔》吧?书中如此描述故事主人翁与萝莉塔的初相见: 那是同一个孩子——同样娇弱的、蜜黄色的肩膀,同样柔软光滑、袒露着的脊背,同样的一头栗色头发。她的胸口扎着一条圆点花纹的黑色围巾,因而我的苍老而色眯眯的双眼无法看到胸前两只幼小的乳房。可是我在一个不朽的日子抚摸过的那对乳房仍然无法躲过我年少时记忆的目光。同时,好像我是一个(迷失路途、受到劫持、被人发现穿着吉普赛人的破衣烂衫,赤裸的身体从破衣服里对着国王和他的猎狗微笑的)小公主的奶妈。我一下子认出了她肋骨上那个深褐色小痣,怀着惊惧而喜悦的心情,我又看到了她可爱的、收缩进去的肚子,我的往南伸去的嘴曾经短暂地在上面停留。还有那幼小的臀部,我曾经吻过短裤的松紧带在她的臀部留下的那道细圆齿状的痕迹——就是Roches Roses 后面那个最后的狂热、不朽的日子。自那之后我生活的二十五年逐渐变细,成一个不断颤动的尖梢,最终消失不见了。 《Lolita》by Stanley Kubrick, 1962. Image Source: IMDb. 《Lolita》by Stanley Kubrick, 1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