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sh Special Feature

创作人挑片|「看完一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演员温贞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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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是《最后的诗句》里,直面当代青年挣扎与无助,在困境里来回自我辩证欲望与情感的李晓萍;是《血观音》里,揣怀着女孩心机、笑看好友妒意,却对爱恋执着至近乎单纯的林翩翩;是《奇迹的女儿》里,正义感十足、有话直说,却不自觉压迫伤害到亲爱之人的陈雨鹃。那一幕幕出现在不同景框的身影,温贞菱在各个电影、戏剧作品里轮廓始终清晰;不知为何,那些令人难忘又印象深刻的角色,总带点悲剧色彩。被誉为新生代天才型演员的她,表演才华是无庸置疑;然而思考着那角色里的悲剧色彩,如何立体呈现其中的矛盾,却从来不能以「才华」两字那么平板、单一地去看待。与贞菱访谈如同一场脑力激荡,充满挑战性。一小时内,不间断倾诉着对于「电影」这媒材的认识与感动——她近乎是竭尽所能而「有意识」地去看电影。于是,逐渐明了,在她与身俱来的才华之外,造就表演角色如此出色的另一部分,更来自她倾注心力、反覆从影像思考至自身创作,认真碰撞而出的火花;火花从未烧尽,烙印为银幕里那一个个身影的灵魂与血肉。 25 岁的她,面对世界带着这个年龄的探究好奇,那跃跃欲试的渴望也投射在面对电影——不论是身为观众或是表演创作人。这次我们与她聊聊关于电影她想分享的一切,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她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温贞菱,天蝎座,O型,田径队,口琴社。看电影是汲取灵感与养分,是生活的抚慰。记得娄烨导演曾经讲过一句话:『电影是暗黑里的一道光。 』一直对其中的意义印象深刻。就像早上做了一场噩梦,或是在生活里遇到许多不快乐,然而在看完一部电影、或是密集地看许多部电影之后,得到一种巨大的抚慰。 「从电影里汲取灵感,学习感受,得到抚慰,进而触发思考与自我辩证」 并非从典型访谈的一问一答开始,贞菱从身为表演创作人观看电影这媒材的角度去思考,抽丝剥茧,定位电影于她生活里的座标。 「记得Netflix 影集《劲爆女子监狱》里,有段关于『生活』讲述得很好:人们以为自己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习惯了住所、习惯了饮食,习惯身边的朋友、家人与宠物,这一切的习惯其实都是一种不停的『重复』。」在这样循环的重复之中,她却有意识地去挑战那「习以为常」,「作为演员、一个创作者,我觉得很多东西必须自己一直不停想办法去『重新开始』。就像在生活里,我还满难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或是只待在台湾;想从原本所站之处,一直前往新的目的地。正因这世界还有许多东西我还不理解,也有更多体验等待我去尝试。」 深知创作养分来自生活不同刺激的累积,当转变与尝试的渴望驱动着自己,对贞菱来说,面对「看电影」这件事就不是随意而为的活动,「『看电影』,必须要提醒自己的心去感受或接受,」不仅是视觉,而是将官全面沉浸在景框之中,「从音乐、美术、摄影到剧情等等,要试着从不同的电影里得到各种灵感启发,学习感受。」而这学习的过程,贞菱笑说那像是透过「一位理解自己的长辈」看自己,「一种从不同的角度认识自己的过程。像是,当你开始发现一部电影某些地方你很不喜欢,可能是道德上的感受或作品呈现的方式,它可能是很反向、负面的。比如,导演讲述的是女性主义,但你却深深感受到女性在那部片里不停受到侮辱——而这就是自己怎么去看待事情的面相。去思考、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那样的感受『出自哪个点?』——其实就是就是一个和自己辩证、理解自己的过程。」 除了更加理解自己,将多角度的观看目光放回电影于自身演出的影响,对贞菱来说也同等重要。许多不讨喜的角色、甚至不带善意的剧情安排,观众有时会归咎于导演个人的人格缺失或偏差,「我们应该练习以很多方式去解读一部电影。以我自身来说,大众对我的印象是喜爱生命的;但若我演出一个虐待动物的角色,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呈现这不讨好、甚至恶意剧情作品的背后,「正因大家觉得丢脸、糟糕、具争议而不敢去说或去作,但也许它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的角色或剧情去呈现,是不是代表没被看到,人们就侥幸地认为它不存在?」透过诠释类似的角色或参与类似的作品,去替特定议题发声、引起讨论关注之外,另一层意义却是温柔的,「我觉得是『找寻救赎』吧!不管是和某部分的自己和解,或是某个原谅自己的过程。」 这样深刻的认知,来自去年身负台北电影节形象大使重任,贞菱与友人一同观看经典重现单元里,导演Michael Haneke 的《大快人心》。 「因为朋友观点不同、以至于并不喜欢这部电影,看完甚至有些生气,但我的观点则是不太一样的切入点。」她回顾着,也许是因为其中毫无怜悯的冰冷镜头与剧情,让人觉得冷血无情,甚至强调着「邪恶」,于观众而言既具攻击力又充满挑衅,「但我相信,Michael Haneke 如此喜爱电影,他对人性的解读,其实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善良』的。只是他观看『善良』的方式是用『邪恶』去对比。如果我们不讨论人性的黑暗,似乎就没办法把人性的光明面完整说出。」 《大快人心》,Michael Haneke. 这样深刻的认知,来自去年身负台北电影节形象大使重任,贞菱与友人一同观看经典重现单元里,导演Michael Haneke 的《大快人心》。 「因为朋友观点不同、以至于并不喜欢这部电影,看完甚至有些生气,但我的观点则是不太一样的切入点。」她回顾着,也许是因为其中毫无怜悯的冰冷镜头与剧情,让人觉得冷血无情,甚至强调着「邪恶」,于观众而言既具攻击力又充满挑衅,「但我相信,Michael Haneke 如此喜爱电影,他对人性的解读,其实是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善良』的。只是他观看『善良』的方式是用『邪恶』去对比。如果我们不讨论人性的黑暗,似乎就没办法把人性的光明面完整说出。」 正因如此,「自己看电影」对贞菱来说很重要。 「当群众快速地对一件事感兴趣,再快速地对它没感觉,其实就是很不理解自己啦!不知道自己朝向什么方向或真的支持什么。然而如果在观看的过程不停自我辩证,便会发现自己会趋向于某些题材或感受,那表示就是这样的事物会刺激到自己。」带着坚定甚至强悍的语气,她笑着回答。也因此在今年台北电影节,贞菱已经独自一人看了多部作品,不受任何干扰地将自己丢入、享受于其中,而其后地沉淀、消化与思考,甚至​​本篇的对谈,即便有些尖锐,却充满观点与力道。爱上电影的时刻,《厄夜变奏曲》 在各种创作媒材间寻找灵感的习惯,从贞菱小时候便开始,「小时候很喜欢漫画跟电影,甚至喜欢到去漫画店打工。那时候以为自己可以抢先看新的漫画跟电影DVD,后来才发现说员工不能借新片(笑)。」自那时候起她便大量累积了对电影的认识。而若谈到真正爱上电影的时刻,「大概是我16 岁时看的《厄夜变奏曲》,那部片有好一阵子了,我就是因为这部作品而喜欢上导演Lars von Trier。」 「很难解释它给我的感受,其实整部调性非常黑暗,以舞台剧的方式呈现;到了中后段故事开始大翻盘时,我清楚感觉到『痛』的感受。」贞菱回顾着,「即便深刻感受到『痛』,《厄夜变奏曲》却开启我对电影的好奇,我开始觉得『看电影』这件事很有趣。所以那阵子我简直变成一个狂热看电影的人。」 持续着密集看电影的习惯,电影看多了,总会遇见与其他创作媒材碰撞的作品,如改编自小说的电影,也触发着贞菱于影像、于情节的反覆辩证与思考。 「像近期刚看的《燃烧烈爱》,灵感是从村上春树在《萤火虫》里的〈烧谷仓〉而来,但基本上电影与书已是两个不同的内容。后来我再去看村上春树的短篇,像是不停地累积、回顾、理解。」谈起文学与电影的火花,贞菱又是侃侃而谈,自身因为学习俄文,对俄罗斯的电影与文学作品也花了相当心力探究一番。电影和文学,对我来说都有这样的吸引力。我会全然相信创作者作出的那个世界,从一个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找到一个吸引我继续前进的动力。 「俄罗斯知名的伟大文学家果戈里,作品一直都非常魔幻写实,像是隔天起床鼻子离家出走、在路上奔跑等等情节,写的东西充满想像力到如果要用逻辑去推断很困难。然而,我去俄罗斯住了十个月,发现俄罗斯人比较看重现实,不太相信关于想像力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其实没那么相信他写出来的东西,却还是非常推崇果戈里的作品。反映到他们的电影作品,也有许多俄罗斯的创作者,持续在拍充满想像力的作品。」而这些超乎想像的世界——不论是在景框或书页间上演,「我其实很相信这些世界,也觉得这些世界存有一定的意义。」 2018 台北电影节期待的作品《山椒大夫》|沟口健二|2018 台北电影节「经典重现」。平正氏违反朝廷命令救济灾民而被降职,妻子玉木带着儿子厨子王和女儿安寿寻夫,却受人口贩子欺骗,兄妹被卖到山椒大夫...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6,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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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钟瑶. 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在进入文学的世界之前,我以为一切都太沉重,好像需要具备许多自身文青条件,才够格阅读;毕竟阅读是需要时间,需要把心好好放下,好好地,暂时地,把灵魂短暂交出。而我总能腾出生活中的一些空隙,试图交出我最固执的灵魂,好让这些好书、好文学给我灵魂洗洗澡——我是这样形容的。但我猜我还是想得沉重了,因为这些造就我的书,形形色色,不是被「文学」两字所绑架的那种;所以,不沉重的。最早开始阅读时,我喜欢艰深的芥川龙之介,谷崎润一郎,莫泊桑,白先勇,曹愚等等,还把西蒙・波娃的《第二性》都拿来研究。喜欢时代感,喜欢听老人说故事,说那些关乎他们也不关乎他们的事;看到打瞌睡,看到三个月过去了都看不完——人生嘛!还有好多吃喝玩乐,阅读还不是我的最爱。后来终于看上了现代文学,是否比较有和年轻人聊文学的接地气,我就翻开了村上春树;事实上,我不喜欢,没有一本喜欢。而后翻开了Muriel Barbery 的《刺猬的优雅》,便开启了我对近代与现代文学的兴趣。最早开始阅读时,我喜欢艰深的芥川龙之介,谷崎润一郎,莫泊桑,白先勇,曹愚等等,还把西蒙・波娃的《第二性》都拿来研究。喜欢时代感,喜欢听老人说故事,说那些关乎他们也不关乎他们的事;看到打瞌睡,看到三个月过去了都看不完——人生嘛!还有好多吃喝玩乐,阅读还不是我的最爱。后来终于看上了现代文学,是否比较有和年轻人聊文学的接地气,我就翻开了村上春树;事实上,我不喜欢,没有一本喜欢。而后翻开了Muriel Barbery 的《刺猬的优雅》,便开启了我对近代与现代文学的兴趣。 《刺猬的优雅》说的是一个聪明又天才的小女孩对生命的看法,从她决定结束她认为荒谬的生命过程中,遇到一位守门的妇女;总是孤僻的她,家中与内心却是海纳着众书与知识的一位奇葩,她是如何用一种优雅的身形——灵魂的身形,来伪装成一只「刺猬」,保护着自己不愿被人窥视的私密领域。这各自拥有自己小宇宙的两人碰在一块儿,非常有趣的对比啊!后来我还找出电影,有点着迷地陪着这两位女性一起思考生命。不得不说,法国人比较浪漫,浪漫在总是不选择线性思维,直白地陪你聊天;这对我来说好比一场豪华辩论大赛,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讲的还是同一个立场。我爱上现代文学,就是从法国人的幽默开始,挺幸运的。 《刺猬的优雅》,Muriel Barbery。 《活着》,余华。 《刺猬的优雅》,Muriel Barbery。几个月后,买到一本名为《活着》的二手书,出自中国近代文学家余华;他用不张扬不华丽的文笔,让我两个小时之内读完了它,却泪流满面。记得当时我在咖啡厅里,擤着鼻涕,迫不急待想跟身旁的人分享,如同我的好友芝嘉推荐给我时的兴奋一样——今后我总是会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好书,千万不藏私,然而她现在在研究历史心理学,下次再涉略吧!言归正传,《活着》说的是一位年轻人在一个树下遇到一位老人家,从问路开启了一段下午至傍晚的饭前故事;老人家用恬淡的口吻描述着一段甘苦人生,偏偏好巧好巧,老人家似乎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一样,像是告白着人间的过错,乞求一位陌生人的原谅——当然,这也是我自己内在的解读,不知道阅读过的读者会不会和我一样,泪流满面。 《活着》,余华。 《呼兰河传》,萧红。这份悸动也让我爱上中国文学,他们的用字遣词总能让我想更进一步认识中文,自叹脑袋里的辞典不够下载。来谈谈萧红和莫言的书吧!中国东北的风景与乡情总能让我不再只是置身事外的想像而已,而是扎实地贴近他们的生活,当个东北同胞一遭,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另类的旅行,而《呼兰河传》与《蛙》都是我的真心推荐。萧红的书读起来饶舌轻快,拥有一种独特的东北节奏——我指的是,当你发出声音「读」起来的时候,一种爽快!而《蛙》则有些疯狂,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消就是了。 《呼兰河传》,萧红。关于伊格言,他是我咖啡厅里的常客,从未拜读过他的作品,却听过他某些网路上的文章;他挺文青的,因为他是个如此关心社会的作家,我请他推荐一本他的作品给我,他便选择了《零地点》。去年在法国工作的一个月里,我带去的《零地点》被法国人翻来翻去,密密麻麻的中文让他们好奇,问我故事在说什么;假设核能厂爆炸后的台湾,首都搬迁,政治与民间企业非法牵连,核爆后的台湾人基因变异,记忆力丧失等等,再用核爆前三百天与核爆后三百天的时间轴推向事变当天——这么精彩又怪异的「推论小说」,难以用英法夹杂解释,真的是解释半天就放弃说明了。而法国人只有在我提到「政治」两字时,才提起了一点兴趣,接着他们就开始讨论起他们的马克宏了。我只是一直在想,我除了张爱玲、朱天文、三毛,心底庆幸如今还多了伊格言。这么一位台湾现代小说文学的一位才子,读完让我真心希望《零地点》可以被翻拍成电影。 《零地点》,伊格言。 《零地点》,伊格言。身为一个演员,懂得「使用」是件相当重要的一件事,阅读对我来说还得讲究各种不同的「读」,使用各种不同的方式理解。有个法国朋友很趣味地送上一本《How to be PARISIAN》时,还以为她嫌弃我不够融入巴黎人的生活,给我一本秘笈;最后笑着看完,却得到不同的回收——毕竟要把自己活了三十年的固执态,装出一个十足巴黎人的屌样,是需要心灵上的新高度的。也许是我太反骨,我倒赞赏起作者的细腻观察以及自嘲功力,最重要的是——她太巴黎人了!把自我看得透彻,然后勇敢又幽默地挑衅自己的民族,连我都想抛弃自己固执的灵魂,当个巴黎人——毕竟巴黎人是全世界最会谈恋爱的民族,也许说城市比较适合。读完后发现,我得到的不是一本秘笈,而是一本透析人性的宝典。 《How to be PARISIAN》,Anne Berest,Audrey Diwan,Caroline de Maigret,Sophie Mas。 《How to be PARISIAN》,Anne Berest,Audrey Diwan,Caroline...

创作人挑片|「电影,让我内心的猛兽得以挣脱」,音乐人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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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一声声柔软又似耳语的呢喃,道尽女孩的心碎与心醉,像在乐谱上打翻霓虹与月光,映照着城市人似有若无、亦无以名状的哀伤。法兰黛乐团主唱法兰的声线,总让我觉得是液态的,听起来似水般柔软无形,却总能包覆双耳与心底的不甘,让那哀伤纵然哀伤,却也迷离暧昧,如诗也濡湿;一首首作品终归皆是情歌——献给城市光景与敏感灵魂的湿濡情歌。而作品里那引起共鸣的歌词情绪与旋律起伏,法兰坦言,来自深受电影里的情节转折与视觉感受影响;近期也正投入电影配乐合作的她,与我们分享电影如何让她释放、理解自己,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她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法兰,音乐创作人,Frandé 法黛乐团主唱。性格中的诡魅气息, 使Frandé 的音乐飘荡在一处看雾非雾、幽明不定的时空。每次在电影中丢弃了自己、以主角视角去过另一种人生,大哭特哭或者大笑特笑之后,走出来了,觉得又更寂寞些、更理解自己些。那种又寂寞又自由的感觉,有说不上的轻松、孤独与快乐。 「电影跟音乐一样,是让我内心的猛兽得以挣脱的媒介」 「我喜欢看电影,更喜欢一个人去看电影。」访谈开始,法兰这直接而赤裸的告白,展示着电影对她的影响,那其中甚至带点电影于她的「私密」。 「我常常觉得,生活像是一连串不断驯兽的过程,驯的是自己内心的兽,学着忍耐、谅解、同化。」将看电影比喻为「让自己内心猛兽得以挣脱」的时刻,对法兰来说,那过程让某部分的自己、甚至未知的自己,得以释放。若说现实的各种发生、喜怒哀乐与摩擦碰撞,皆是一种成长与社会化的训练过程,总有部分的自己即便渴望掌控,却也许因为他人的期待,必须小心翼翼拿捏;而身为一位在旋律起伏间游走的创作人,法兰细数自己生活里的眉眉角角,「在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创作、生产,常常要注意、衡量着许多小细节。」面对现实里的自身,她也如你我一般,多多少少,还是有压抑的时候。而「看电影」——正因电影是他人心血与创作,「反而投入在别人的创作里,才能够大口大口地呼吸,释放内在,感到惊异,放肆流泪,或者,梦游一阵,不需要害怕自己有多么深陷。」在日复一日的循环里,留白出一段时间,似乎总要藉由探究另一个人的人生,「在跟现实生活中的人事物完全脱节的状态下,才能够真正了解自己。」 那过程于法兰不仅是情感上的共鸣,「有时候是陶醉、放弃自我的过程;有时候则是学习。」其中触发新的思考与情绪,被转化为自身的养分,甚至偶尔带给法兰勇气或鼓励。而于自身创作上看来,景框里每秒24 格的影像与声音流转,其影响无形中投射在法兰心底,成为她对他人表述、解释理念的方式。 「电影的场景或镜头调度,常常成为我对团员或合作对象,解释一首歌曲方向的方式,后来反而觉得造成了另一种困难呢(笑)!因为电影、影像与镜头语言,又是另一门艰涩的学问。」坦言自身被电影里的视觉感受与情节转折影响很深,「以往接受访问,团员们还常常打趣我『这段希望有大雾弥漫、一切朦朦胧胧的感觉。然后好像远方亮出了火,越涨越大』、『想要繁星点点的音色』等等的不合理要求。」法兰笑着解释。依着其作品循线摸索,在其中温柔又敏感的叙事调性,或歌词情绪的起伏转折里,似乎也能看出端倪。爱上电影的时刻,《梦》 谈起所谓「爱上电影」的时间点,法兰对黑泽明导演的《梦》印象深刻;回忆起来,那次其实还是她小时候跟着大人们一起观看, 「第一次是有点懵懵懂懂的,也搞不清楚是不是『爱上』,但那份惊异的感受的确是前所未有。其中『狐狸嫁女儿』的片段,带给我的奇异感觉,到现在我一直无法忘记。」法兰回顾着。那样的惊异印象,来自片中「狐狸嫁女儿」里的神秘气氛,伴随着古怪的音律声响,甚至带有一种「禁忌感」;「那也有点像人生中第一次听到Massive Attack《Teardrop》的震撼之感,」法兰解释,一种「第一次窥见所处的人间之外,另一个异次元的世界」。而随着年岁成长,震撼不减,依旧深刻,甚至间接影响着法兰的作品,「至今我一直没忘掉。好几年前我们乐团在做《Tautology》这首作品编曲的时候,我还提起了这个回忆;希望这个画面、情节的氛围,可以帮助团员们想像这首歌曲的方向。」 2018 台北电影节期待的作品《谁先爱上他的》|徐誉庭、许智彦|2018 台北电影节「国际新导演竞赛」、「台北电影奖」入围。刘三莲这个人以及她的人生都充满了戏剧性。套句她儿子的注解:「她不去好莱坞发展实在太可惜了!」三年前丈夫离家出走、九十五天前丈夫去世,刘三莲这才发现丈夫保险的受益人,竟然从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叫阿杰的男人。愤怒的刘三莲只好带着儿子以及她那奥斯卡等级的演技,直冲阿杰的家,上演了一出孤儿寡母的悲情剧码。但那个叫阿杰的男人,在俊美的外表下却有个险恶的心, 竟然死皮赖脸的从头到尾装疯卖傻,让正义这一方的刘三莲,既愤怒又崩溃,誓死也要抢回丈夫的保险金!一是《谁先爱上他的》和《坂本龙一:终章》。家常喜剧是我很喜欢的类型之一,从保险理赔出发牵涉情感的这部台湾作品《谁先爱上他的》当然不能错过!而《坂本龙一:终章》,以往一直很喜欢坂本龙一的作品,近期很喜欢的《怒》电影配乐,也是他的作品。 ...

创作人挑片|「电影,在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之处」,作家陈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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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2018 台北电影节即将展开,Polysh 在书写、音乐、表演艺术领域,邀请几位爱看电影的创作人,谈谈他们心中的「电影之爱」,分享他们如何「看电影」。录制一卷卷老派又念旧的Mixtape,用言语、用词汇;转译记忆里依然明亮或感动的时刻为高低起伏,而后在读者脑海里引起回声共鸣。陈德政,用文字重新谱写90 年代,化音乐脉络为自我成长脉络;字里行间有青春的冒险、柔软和焦虑,每个音符都揣怀着情意,再带点人事已非的怅然若失——或说,乡愁,那献给成长,也献给他自己。将每页曲目重复播放、反覆阅读,竟也在其中发现一幕幕电影场景,「看电影,深具仪式性」,原来音乐之外,电影也是他编写自我青春曲目里的一首高潮。这次我们与他聊聊,电影这媒材如何影响他的书写;而今年的台北电影节,他所期待的作品又有哪几部。电影,像是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在那90 分钟到两小时里,浓缩着故事情节与时间,几乎比绝大多数自己的一辈子、会发生的事,都要来得精彩。它是一种时间压缩过后的艺术,是一种神奇的介质——介于真实与梦境之间,而导演则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创造一个迂回的框架。这框架空间里,演员行走其中,伴随这个空间里所听见的声响——电影音乐。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电影,像是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在那90 分钟到两小时里,浓缩着故事情节与时间,几乎比绝大多数自己的一辈子、会发生的事,都要来得精彩。它是一种时间压缩过后的艺术,是一种神奇的介质——介于真实与梦境之间,而导演则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创造一个迂回的框架。这框架空间里,演员行走其中,伴随这个空间里所听见的声响——电影音乐。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陈德政,政大广电系毕,纽约New School媒体研究硕士。写字的人,平时也听些音乐、看些电影、走过几个地方。着有《给所有明日的聚会》、《在远方相遇》、《我们告别的时刻》。 Photography/ 李盈霞. 「电影,像是在寻常生活里,奇迹发生的地方」 「绝大多数的我们,包含创作出电影的人们,平常生活就是刷牙、洗脸、做事、出门,每天都是在同一个步调循环里。」身为一位以书写维生的创作人,德政一开始便坦言,作家的生活其实是极其单调枯燥;然而观看电影的两个小时内,却能让人自平凡里进入一个异世界,「人们可以很自由地陷落进去,不顾后果,但却感到很安全。像是暂时从平常的琐碎里抽出,转移到另一个时空,而这时空则是一群人竭尽心力打造出来的。 」 想起在德政的新书《我们告别的时刻》里,他将看电影、跑影展形容为「深具仪式性」的活动;这一切要从他的学生时期说起。身为90 年代的文艺青年,「跑影展好像是我那个时代,一个文艺青年养成的必经之路(笑)。」当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关于未来有许多无法确定的事,包含自身与他人,「但存有某些『深具仪式性』的活动,就会让人感到世界在某种秩序或轨道上运行。所谓『深具仪式性』,那是种让人安心的、具有一种内在秩序性的感受;而跑影展、看电影便是如此,你察觉时间的流逝,同时也确认了某些事物相对来说是绝对的。」 跑影展好玩的地方并非只是看电影本身,而是这过程里你遇见了谁,然后发现这些可能认识、不认识的人,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碰面——也许可以称为一种缘分或默契。随着一年年过去,也发现有些人陆陆续续离开;可能出国、可能年纪大而不再跑影展了,但也总会有新的观众递补加入。那是不认识的一群人之间,一种私密或亲密感。而看电影最有趣之处,「观众明明都知道,那可能是一个『再造的真实』,或是一群人演出来的;但当你坐在电影院里,你又相信那是真的。它不是梦——你心里清楚,也能分辨,但它用一种梦的状态呈现(当然,纪录片是另外一回事)。它是一种抵抗的行为,抵抗无聊、无知甚至有时也抵抗谎言。」既然是「再造的真实」,那又如何抵抗谎言? 「『电影是一种每秒24 格的谎言艺术,为了服务真理。』这是导演Michael Haneke 说的一句话。」德政解释,「那24 格也许都是谎言,但这谎言是为了真理而存在,端看导演如何拍。即便全部都经过精心设计,但最终是为了呈现某种让人觉得,『啊!我过的日子好像就是像这幕一般』。那些景框里所谓的『日常』,经由设计,进而引起观众某种熟悉的共鸣。」 结合声音、影像、情节,触发思考、包覆感官的媒介最高端的作品,就像福楼拜说的:「作者在其作品中,应该犹如宇宙间的上帝。他无所不在​​,但又无迹可寻。」 在景框里塑形一个世界却不露痕迹,导演的存在感不那么强烈,对德政来说那便是创作者的最高境界。而就自身创作上来看,看电影不仅能暂时逃离生活的枯燥,也是他汲取灵感、触发思考的媒介。 「就创作本质而言,书写与电影是一样的,只是媒介不同。电影在无聊生活里创造出一个精彩的世界,作家也是。」两者间其实颇有巧妙共鸣之处,写作是读者透过作者文字去思考,再回过来思考文字本身;「而电影是触发思考的媒介,观众通过影像去思考,却又能思考影像本身。」其中创作的相通性,与电影中的故事性脱离不了关系。 「这故事性不一定只限于剧本,也不一定要有明确的起承转合、有个交代或结局,可能就以影像美学本身便能传达,那是种难以言说、但观众却绝对能意会出的『什么』。」以侯孝贤导演的作品为例,德政解释,「他的作品也没有很明确的剧情走向,但其中讲述的、比较抽象的,观众依然能抓住。那不一定是对白的呈现,可能是靠两个画面的剪辑动线、安排,其实就能创造出一种意在言外的效果。」 而若以同个角度讨论电影里的声音亦同,「歌曲或旋律用得好的作品,观影经验会加分很多,就像用歌词说故事。」像是《月光下的蓝色男孩》,「结尾一幕两人相遇,其中一人在餐厅里的点唱机点了《Hello Stranger》,没有言语交谈——我想他们两人想对彼此倾吐的一切,都在这首歌里。以歌来说故事,不用对白,比较迂回,却同时有个旋律性。」 爱上电影的时刻,《末代皇帝》与《悲情城市》 因为从小成长在视「看电影为家庭活动」的家庭,尤其父亲对电影非常热爱,「记得我爸还说过,『如果大学联考是考好莱坞明星与电影的名字连连看,我应该可以上台大。』(笑)」德政接触电影的时机,比当时多数同年龄的小孩还早。 1988 年《末代皇帝》上映,「我那时候才9 岁吧!那个故事到现在却依然历历在目。当下在剧院里甚至不觉得自己在看电影,而是坐在一个频临崩解的世界边缘,凝视着溥仪。」 回顾《末代皇帝》的情节,心底依然感动,「一开始的一幕,溥仪还是孩子,刚上位的他在龙椅旁的小盒子里放了一只蟋蟀;后来随时代更迭起伏,他被日本当作魁儡政权操控,中共当政后又变成政治犯——从一位末代皇帝变成一个阶下囚。最后他恢复平民身份,参加一个故宫的观光团——故宫成了一个景点;趁着其他团员往前时,溥仪偷偷爬到龙椅旁,盒子还在,打开盒盖,蟋蟀也还活着。」即便当时德政只是个孩子,也懂得其中那难以言喻的沧桑,「透过一只蟋蟀,时间被折叠,将那些原本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让当下观看的你觉得成立。我们明明知道,那蟋蟀被关在子里...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5,黄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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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黄玠. 采访、编整/ Alice Chan. 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小时候家里总堆着许多书,父母都曾在远流出版社工作,也因为这样有更多机会接触各种书籍。最初印象最深刻的阅读经验,来自远流出版的一系列金庸;偶尔,也随手翻翻爸爸翻译的《罗生门》——爸爸书房里最多本的大概就是《罗生门》了。但对当时身为小学生的我来说实在太难进入,更谈不上理解了。金庸的作品——武侠小说也许通俗,但正因通俗,更能引起共鸣。国小五年级,我把整套金庸都看完,那对11 岁的孩子来说很容易读懂;他用一种西方的手法描写东方的文化,我什至边查字典边看完。年纪稍大,开始认识武侠小说的另外两大家,古龙和梁羽生。对古龙的印象比较深刻,他用文字架构如同电影般的视角,娱乐性偏低,着重在人物的心理状态;除了大男人主义较具争议之外,我很欣赏他的作品。他是比较浪漫的那种创作者,最后寄情于酒杯而去世,对照作品与他自身的人生,总也有股伤感。但若说真正「有意识」地选书来看,大概是退伍后在咖啡店工作的时期。那时对日本文学完全陌生的我,因为当时女朋友的介绍,开始对日本作家产生兴趣。日本作家的文字总有平淡而低明度的色彩,像是用淡然的口吻,诉说人生里的那些残酷。那样的书写,再对照着自己的音乐,我想,启发我的除了生活本身之外,更多的便是这些艺术家、作家或音乐人;藉由他们的作品,在生活看来微不足道的片段中,挖掘蕴含的深刻意义。因为对日本作家开始感到好奇,于是细细读起爸爸翻译的《罗生门》——记得从前爸爸每天都很早起,到下午休息前都在翻译,稿纸厚厚一叠——它交叠着我对爸爸的某部分记忆,而这记忆也理所当然成了认真阅读它的契机。 《罗生门》里的故事虽然都是短篇,但却力道十足;其中的背景多处于动荡不安的年代,那氛围更深刻展现「人性」。这些「人性」也许因为故事而夸饰了,但对映着现今世界依然常常上演的许多非理性行为,包含战争与伤害的持续,强者对弱者的剥夺——情感层面与生存层面皆是如此——更应证着这本书给我的感受,当一种发生或发展走向某种极端,所有负面的黑暗便会逐一显露。芥川龙之介借《罗生门》所诉说的,并非我们心所向往的美好,而是一种真实——我想,比起透过阅读看到人性良善的一面,我更期待看到人性真实的一面吧!正因它毫不遮掩呈现真实,也因此更能劝人向善。即便情绪有些厌世,它却也带给我某种安慰:面对难以认同的世道,似乎能够比较理解。另一位投给我震撼弹的,是太宰治。同样是日本作家,芥川总归还是有着「训示」或「教育」意味在故事里;但太宰治与他的《人间失格》,只专注在自己,以及他那「动人的毁灭」。两年前开始我出现忧郁倾向,写了首歌〈在一片黑暗之中〉,那时对人性晦暗不明的面向比较敏感,大量寻找类似题材,想透过他们的文字,看看这些人在面对人生、心理的困境与茫然时,会如何表述,而那个极限又落于何处——是在一片灰暗之中依然有一丝光明,又或是用尽全力地殒灭。两年前开始我出现忧郁倾向,写了首歌〈在一片黑暗之中〉,那时对人性晦暗不明的面向比较敏感,大量寻找类似题材,想透过他们的文字,看看这些人在面对人生、心理的困境与茫然时,会如何表述,而那个极限又落于何处——是在一片灰暗之中依然有一丝光明,又或是用尽全力地殒灭。 《人间失格》大概是我那时阅读的书里,最无望而虚无的处境。在那之前我只读过芥川、三岛由纪夫、夏目漱石和村上龙这几位日本作家;习惯一次阅读完整本书的我,花了四次才分段看完《人间失格》,也许是因为其中所讲述的都是他自己的状态;面对那样的状态,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太宰治的性格总有某部分让我想起三岛由纪夫,即便两人个性如同强柔般对比,三岛厌恶太宰也是众所皆知(甚至批评过,像太宰这样想「殉情」的小说家,应该要长得更严肃);但最终太宰为生命与情感殉道,而三岛为自己理想中的尊严与武士精神殉道。两人都把常人视为「自我毁灭」的自杀作为归属——那是种对生命与自我掌控的强烈执着。分了四次,最后在飞机上看完,虽然感受被低靡的氛围笼罩着,对那时的我来说却很有共鸣。那像是,我自溺在负面情绪里,却看到一个比自己更极端的走向,「我懂你在说什么」;这样的共鸣,也展现在我面对自己的歌迷。我认识一些歌迷朋友,他们当中有些人也是如此纠结地活着。生命对某些人来说,有时真是个苦难的过程,而太宰治经历得很彻底,他不是没有选择——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可以不用这样为难,但他却选择一个最极端的方式。将自身活成那个样貌、用文字如此表述自己,那近乎是赤裸又危险的事。然而,这样的创作人其实比多数的我们更热爱生命,以一种「有知觉」的方式,活着、体验着。生命对某些人来说,有时真是个苦难的过程,而太宰治经历得很彻底,他不是没有选择——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可以不用这样为难,但他却选择一个最极端的方式。将自身活成那个样貌、用文字如此表述自己,那近乎是赤裸又危险的事。然而,这样的创作人其实比多数的我们更热爱生命,以一种「有知觉」的方式,活着、体验着。纯文学作品其实我看得不算多,比起文学,我对人类的生活与世界,是如何发展成现在的样貌与逻辑更感兴趣,也因此大部分选择与战争、历史发展或人类心理的主题。尤其因为之前自己的抑郁状态,看了许多心理学书籍,想要更深度分析自己。当初接触《接受不完美的勇气:阿德勒100 句人生革命》这本书,心里有点排斥,总觉得过于天真乐观。后来认真阅读完,翻查着阿德勒的生平资料:从小为疾病所苦,造就他对自己的自卑情结,而后领导的学派遭受迫害犹太的社会氛围打压......将他的人生背景与论述对照,其实更显说服力。他的学说有许多看似非常简单、正面到天真的想法,「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要认同、并喜欢有缺点、一无是处、真正的自己。」、「你的人生是由你的想法所决定的。」其实仔细深思之后会发现那就是事实,简单也不简单。放大到生活里来看,从小被教育、灌输的都以分数作为标准,好让长大后的我们方便被管理。我们视许多「非常态」为缺陷,而不是一种个性;也因此在某处失败时,不仅容易自我质疑,甚至可能从此再也爬不起来,身陷其中。阿德勒的论述对我是种点醒,生活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决定的,而并非只是你过往如何,因而造就现在的自己如何。他用一种比较入世的方式去解释,不去强调「一定要如何如何」,只是提出一个行为之后的可能走向;一些微小到不行的决定,却可能改变自己对当下世界的感受——这和我对于「存在价值」的追求相符。阿德勒的论述对我是种点醒,生活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决定的,而并非只是你过往如何,因而造就现在的自己如何。他用一种比较入世的方式去解释,不去强调「一定要如何如何」,只是提出一个行为之后的可能走向;一些微小到不行的决定,却可能改变自己对当下世界的感受——这和我对于「存在价值」的追求相符。面对生活里烦恼的琐事,我试着用阿德勒的论述去思考,逐一完成解决,更理解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态度也更为积极。毕竟,事情只在做与不做之间。关于人生,另一本颠覆我的是《不正常人生超展开:正兴街柜男的理想生活指南》。光看这不那么正经八百的书名,便能猜出作者高耀威讲述的人生故事,也不那么规矩。之前在一次机会下,我受邀到台南正兴街的地方活动演出;那条街很活络也很文艺,兴起的原因则跟这本书的作者有很大的关系。定居台南前高耀威正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人生照着一条「正常的方向」走;某天却忽然对自己所追求的百般不解,于是搬到正兴街,人生转了一个大U- turn。这条街原本是极为平常的路,但因为与当地居民的密切交流与疯狂活动——疯狂是指,进行对一般人来说「不赚钱」的事,像是办了一本「全球视野最窄的杂志」《正兴闻》;在当地年长的居民、创作者、新居民之间牵起新的连结。然而,当一切越做越大、越来越红,高耀威又开始思考,那样的状态是否与他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于是他把一切又回归小规模,重新审视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的故事与人生转折,让我深刻体会生命没有一定要如何,或应该是什么样子。资本主义的社会里,当所有事都做大了,似乎都将走向与最初所期待的、完全不同的结果,一门生意;大众评断所谓的价值,最终也只剩货币——一种过度简单化也过于残酷的方式去衡量。 「工作」与「生活」到底是什么,「休假」又何以成为一种罪恶?这罪恶以各种方式反映在我们工作与生活的失衡里,对身处其中而不自觉的我们,那是多么常见的悲哀。而高耀威突破这个框架,用看似「浪漫不积极」的方式生活、工作着,那是连我自己也难以做到的,一种普世价值之外的可能,我很佩服。阅读时光于我,就如同看电影,将自己隔绝在现实之外的另一个时空,在生活里偷得一个片段,静心,闭关,思考。当文字已呈现在眼前,那多半是经过作者深思熟虑而下笔;对照着我身为读者的思考与作者的意图,这两者间的同异。或是,反覆比较其中的遣词用字——与作者的逻辑、也与自己的思绪辩证着。与自己辩证、比较,甚至借着别人的目光重新回顾自己,则必须提起《欢迎光临风和日丽唱片行》。这是风和日丽邀请陈玠安写的书,记录着我们这一群爱作梦、爱音乐的人的成长。坦白说我不是个很成熟的人,加入团队后有好一段时间只在乎自己;后来越来越多人认识我的音乐,我什至开始对自已的工作很纠结,排斥所有跟音乐无关的事。投入音乐创作的人,大多不是为了赚钱,那对音乐的初心该是纯粹的,想像生活该是在创作与表演中度过。而伴随自己的音乐被扩散分享,其他的外务也逐渐增多,宣传、跑通告,心里总有不甘愿,加上后来的忧郁倾向,自身的痛苦连累着他人,那过程于我、于伙伴都是种折磨。投入音乐创作的人,大多不是为了赚钱,那对音乐的初心该是纯粹的,想像生活该是在创作与表演中度过。而伴随自己的音乐被扩散分享,其他的外务也逐渐增多,宣传、跑通告,心里总有不甘愿,加上后来的忧郁倾向,自身的痛苦连累着他人,那过程于我、于伙伴都是种折磨。现在借着这本书的文字,认识当时别人眼中的自己(也因为阿德勒的正面态度),才发现,当时我觉得不喜欢或排斥的一切,也许没有不好;毕竟是我自己改用面对工作的心态,去对待自己最喜欢的音乐。边阅读,心底边涌起深刻的反省。虽然带着反省的心看完,但从陈玠安的眼光看着这一路一起走过来的自己与伙伴,十五年——以一间公司来说不算长,于我自己的人生而言,却像是写尽了我近乎全部的音乐故事。依然温暖,那些闪亮发光的时刻,还是随这些书写记录而存在、感动着。于是,似乎又有点勇气跟力量,去面对自己想要完成的事了。想起最初提的,自己喜欢阅读那些「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书籍。但谈到这里,原来我在书里认识的并非只有世界,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自己。书房005 书单《罗生门》,芥川龙之介《人间失格》,太宰治...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4,涂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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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涂翔文. 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Photography Assistant/ XRae Chou. 阅读,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有时它是随手拈来的经验,有时它是极端目的性的行为;有时单纯地是件休闲打发时间的活动,有时严肃地为扎扎实实地做一门学问而准备。无论如何,阅读就是人自己面对文字,让文字撞击心灵的活动,就算一群人读同一本书,回归本质,它都还是非常纯粹的个人经验。我记得自己很小就对文字很有兴趣,也很敏感。进了小学,历史是最早引起我好奇的一扇门,整套的《中国童话》与《吴姊姊讲历史故事》成了我课余最喜欢阅读的故事书,里头很多内容都与课本中的叙述恰成对照。撇除这些,真正第一次启蒙我对阅读的想像力的书籍,应该是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在亲戚家中的透明书柜里,堆置着一本本「姊妹」杂志,其间偶有几本其他的书。还在读小学的我,或许是被封面那红红一片沙漠、骆驼的身影所吸引,就这样挑中这本书读了起来。三毛浪漫而柔情的文字,对小学生的我来说并不难,或许那时看不懂三毛离乡背景与老公荷西结婚的浪漫爱情,反而是著迷于那些沙漠生活里琐碎而有趣的各种细节。这大概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奥妙,书里没有任何照片、插图,读来却充满画面感,像是电影画面在脑子里投射着。从小就爱看电影,没想到三毛后来还真的跟电影搭上关系,《滚滚红尘》里林青霞与秦汉荡气回肠的爱情,让我又忆起她与荷西的沙漠恋曲,这时已长大的我,好像比小时候多懂了那么一点。但是,当她自杀身亡的消息传来之际,又让还只是少年的我充满迷惘,参不透死亡的意义。从小就爱看电影,没想到三毛后来还真的跟电影搭上关系,《滚滚红尘》里林青霞与秦汉荡气回肠的爱情,让我又忆起她与荷西的沙漠恋曲,这时已长大的我,好像比小时候多懂了那么一点。但是,当她自杀身亡的消息传来之际,又让还只是少年的我充满迷惘,参不透死亡的意义。长大以后,兴趣、工作都离不开电影,许多阅读的索求也都发自对电影的吸引。除了本来就看的小说、散文,电影大师们的传记、访谈,变成我最重要的且难忘的阅读经验。像伍迪艾伦那本《戏假情真》虽然厚厚一大册,读来和他的电影一样轻松热闹,一点也不厌倦;后来崇拜起波兰大师奇士劳斯基,他过世之后,所写的《奇士劳斯基论奇士劳斯基》成了我和一票铁粉同好们爱不释手的珍宝。从文字里,我们这群在台湾的年轻影迷,努力追溯着他熟稔的拍片技巧与大度的思考逻辑,如何把许多看似神秘不可知的形上思维,完美地拍成故事里的角色处境。另一个同样让我既欣赏又迷惘的大师,是来自瑞典的柏格曼。他的作品时而感性、时而理性,深刻挖掘人性之际又不忘与神对话。人生历练尚浅的我,那时认真地一边看他的电影作品,有时感觉甚有距离,于是一边搭配《柏格曼自传》对照阅读,对解读电影大有帮助。柏格曼深入分析自己的童年经验、父母教育与学习养成之路,直指对于后来他自己的性格与世界观所造成的影响,最后都映射在电影创作里的点点滴滴。每隔几年,我常常重拾柏格曼的经典电影反覆再看,然后同样地把这本书一次又一次拿来再次吟诵,在人生不同的阶段里,总有不同的复杂况味。眼见今年八月,金马影展又将端出柏格曼整套的回顾影展,《柏格曼自传》自然又会放进我的背包里,再次随光影重温。近年来工作忙碌,反倒大部份都是充满目的性的阅读。仿间一堆各种讲编剧的工具书,或许各有自己的一套,但对我来说,撰写编剧经验最精彩的文字,莫过于《复眼的映像︰我与黑泽明》一书。黑泽明长期合作的编剧桥本忍,透过这本书回忆起他的编剧人生,充满传奇,尤其是他与黑泽明的那些名作究竟是怎么撞击出来的?还得与当时制片环境的现实折冲对抗,「创作」的本质与难以言喻的甘苦,都从他真切的文字中娓娓道来;而两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情份,也在许多关键时刻里擦出引人鼻酸的感性,这是我近年来最钟爱的一本电影书,总能在我为工作精疲力竭、失去信念的时候,激励自己重新点燃心中的热情。至于琼瑶的《海鸥飞处》,则是最近正在重读的书。琼瑶引领整个六、七0年代的电影类型潮流,「三厅电影」风靡一时,趁着琼瑶整套小说的重新发行,我终于也有机会再次细细阅读。当年甄珍、邓光荣那金童玉女般的组合,如今成了我读小说时脑中浮起的美丽画面,却也忍不住揣想将原著再次搬上大银幕的可能。岁月悠悠,历史轮回,谁说琼瑶电影就不可能再有风起云涌的一天?书房004 书单《撒哈拉的故事》,三毛《奇士劳斯基论奇士劳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 《柏格曼自传》,Ingmar Bergman 《复眼的映像︰我与黑泽明》,桥本忍《海鸥飞处》,琼瑶书房004 书单《撒哈拉的故事》,三毛《奇士劳斯基论奇士劳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 《柏格曼自传》,Ingmar Bergman 《复眼的映像︰我与黑泽明》,桥本忍《海鸥飞处》,琼瑶书房004 书单《撒哈拉的故事》,三毛《奇士劳斯基论奇士劳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 《柏格曼自传》 ,Ingmar Bergman 《复眼的映像︰我与黑泽明》,桥本忍《海鸥飞处》,琼瑶加入Polysh Facebook 随时阅读最新、有趣的书籍与创作人文章。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3,黄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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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以前,我会想,如果生命中哪个转角,顺利一点,如当时的我所愿一点,我就会留在从那个点延展出去的平行人生。但后来,我不这么想了。就算进入了哪个别的际遇,我终会从那里脱落,来到这里。成为此刻的自己,走向此刻所朝着的远方。写这样的书,这样写下去。从电影,到文学,又或者从来只是诗与哲学,又或者单纯渴望认识,又或者非要一个对的生存不可。我无法细数写作路途的迷惘、黑暗、绝望、悲哀,如同我无法想像写作让活着,终究是值得的。靠我自己,走不过来。这些书陪我对抗了那些各种致命。从电影,到文学,又或者从来只是诗与哲学,又或者单纯渴望认识,又或者非要一个对的生存不可。我无法细数写作路途的迷惘、黑暗、绝望、悲哀,如同我无法想像写作让活着,终究是值得的。靠我自己,走不过来。这些书陪我对抗了那些各种致命。首先是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为「同时看到好几层结构」困扰,既是现实的,也是电影和小说的。那些年里,我没有足够知识配备可以耙梳这个视象,我无法提出「证据」具结某个故事除了情节主轴,它也还关于另一件事情、还有个更高的世界,它且正在雕塑再一个悬浮的世界,而每个自成一格的圈圈,为一套隐微却结实的秩序牵动……我无法理直气壮说真有这样的事,我觉得错乱而羞赧。直到遇到这本书。是在跨时区飞机的失眠底,第一次翻开《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读了几页,那趟原本该是我人生中首次的壮游,让位给新情境。我感觉一切不再关于飞机落地将展开的探险,而只是这本书。这书让我知道我没有不正常,有一整个,我所隶属、亦欢迎我的世界,正在面前。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Italo Calvino。而启蒙、守护我对秩序的爱的,是诺贝尔奖得主温伯格的随笔文集《最终理论》。这本书的全名「最终理论:自然界基本法则的探寻(Dreams of A Final Theory: The Search for the Fundamental Laws of Nature)」。是怎样情况,能同时含括「最终」与「基本」的最大最小极点呢?又是在如何情境,一边相信某套更高的化约性律则,却仍一边派上「梦」与「追寻」的飘渺和流动呢? 《最终理论》几乎热切与励志,它援引物理学事实和进展,去倡议关于世界与知识的观点。理论的真理指标,到底是美与优雅。一套更直觉、更低限、更细致却流畅的公式,将更正确地描述宇宙。与其说我未曾忘怀少年时的科学家之梦,不如说,关于数学与科学,我爱的正是那个纯粹的美。而对美的深情,终究领我在无数曲折与试错之后,投身艺术。 《最终理论》,Steven Weinberg。 《最终理论》,Steven Weinberg。与其说我未曾忘怀少年时的科学家之梦,不如说,关于数学与科学,我爱的正是那个纯粹的美。而对美的深情,终究领我在无数曲折与试错之后,投身艺术。关于后设的全景之美,必须提《集异璧》。原书名昵称或简写的「GEB」是三个名字:逻辑学家哥德尔(Godel)、画家埃舍尔(Escher)、作曲家巴哈(Bach),中文书名翻译真是神来一笔。赋格与卡农、逻辑与真理、递回、句法结构、意义的本质、悖论、意识、人工智慧、自由意志......这是一本在三位乍看不同领域的大家间找寻秩序,兜起一切线索,建构整套论述的神奇之书、完全之书。 《集异璧》,Douglas Richard Hofstadter。我是因为过度浸淫于艺术的虚构从而警觉起某后设结构及其逻辑的,《集异璧》出现在我建立自己思考的临界点,它尝试提出的概念、活泼无拘的写法,都打开了我的视野和信心。知道有这书存在,就挂念着,那是物流不方便的年代,趁着去大陆,这么厚重的大书,硬抱了五本回来。心里想着,遇到同样在想这些事、有那么在意,的人,定要给他一本。只可惜一直都没遇到。时间就这么过了。当初这么前卫的书,如今已有许多不合时宜,但它仍注记了许多永恒的东西,更锁住了我的青春岁月。而当写作吞噬性地一度将我掏空,我遇到了《外边思维》,这其实是傅柯写布朗肖的文章,我是和傅柯的另篇文章「异质地方」(Heterotopia,又译异质空间、异托邦)同时间读到的,那时我正历经好几年密集的电影评论写作,对文字与影像间那个追猎又逃窜、锚定又漶动的微妙却致命的关系,陷入困惑和挫折。傅柯的写作给出一种持续解构又建构,一个个柔软、坚定、甚至同时酝有甜蜜与童话气质的意象,不仅陪伴了我为各种反悖所处进的脆弱,也学会知识、学习、感受、创造的另个进路。 《外边思维》,Michel Foucault。最后是《魔法师》。 《魔法师》与约翰符傲思所有的作品,深刻奠定我对世界与生存的意识方式。故事中,有一桩遭遇,走进去,成为那里的一部份,主人翁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离开。并非有什么禁锢了他,而是他接受那个秩序、那个价值。他在整个层层叠叠的设计里,选定了位置。然后世界转动起来,像创世纪,像命运。一个孤立的岛,一出永恒上演、无法退出的剧场。 《魔法师》,John Fowles 《魔法师》让我陷身由无尽凝视与被凝视所创造mise en abyme,是镜像深渊,是自我繁衍的迷宫,是不断上纲、超越又破解的套叠。读这书,在惊骇后,变得笃定。 《魔法师》教给我「虚构」的豪华与挥霍。无论如何务实有限的人生,娴熟这个魔法,就有真正的自由。 ...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2,陈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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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5 Books That Made Me」的选书标准,我想应该是和「我最喜欢的五本书」或是「对我​​最重要的五本书」不太一样。譬如,我一直很喜欢亨特汤普森(Hunter S. Thompson)的《惧恨拉斯维加斯》(Fear And Loathing In Las Vegas),书里的疯疯癫癫与奇形怪状总是让我深深着迷,可是它还不至于构成我— 一个将满40 岁的写作者——其创作意识里最主要的一部分。我之所以喜欢《惧恨拉斯维加斯》,某种程度其实是出于敬畏,敬畏作者敢将他癫狂的人生与作品通通搅拌在一起的那种气魄,而且还面不改色地要读者喝下它。你知道亨特汤普森后来是怎么死的吗? 2005 年,他在家中的厨房举枪自尽,得年67 岁,他在遗书里写道: 67. That is 17 years past 50. 17 more than I needed or wanted. Boring. I am always bitchy. No Fun — for anybody. 67....

5 Books that Made Me|阅读的独白:书房001,邓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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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m & Photography/ Manchi. 这一年对颜色特别敏感。年末的最后一周,我把家里一间堆满杂物的空房,整理成一间工作室。我戏称为美劳室,美是跟创作有关,劳是劳动与行为,那房室是全家采光最好的地方,白天阳光暖和,晚上虫鸣热闹。我不会画画,但我想画。于是从单色开始,撕下A5 的素描本,决定一天用一种颜色来画——涂,可能更为贴切。第一天我选了水彩盘的最轻的绿色,无意识地涂上白纸,然后有意识地成了一朵「下雨绿云」。我不想给任何人看,只拍了张照寄给借我颜料与画具的好友,表达谢意。 《色度》,Derek Jarman。这是什么绿呢? 《色度》里面说,「古旧的绿,为时间上色。过去数世纪都是常绿的。淡紫色只有十来年,红色是爆炸,烧毁自身,蓝色是无穷,绿色宁静平和覆盖大地,和四季一起涨退潮。这其中蕴含着复活的期望。」我翻开《日本色彩物语》寻找最接近我的绿,大慨是鶸色。鶸色是吸取大地精华后萌芽的植物颜色,是鲜艳的黄绿。这些植物正在皑皑白雪下,努力累积能量,等待春天的到来。诞生自告知冬天到来的候鸟。鶸这字,是以鸟为部首,是在晚秋初冬远从欧亚大陆迁徙到日本的冬鸟。这本书带着水彩插画,鸟的下面还介绍了鶸色的食物——白菜。白菜是我非常熟悉的食物,从卤白菜、酸白菜火锅到凉拌大白菜,还有韩国的泡菜。 「若下霜,甜度就会激增。是严冬中也能健康生长的冬季蔬菜。」这么说,那日本韩国的白菜吃起来比我们的甜咯? 《色度》,Derek Jarman。这是什么绿呢? 《色度》里面说,「古旧的绿,为时间上色。过去数世纪都是常绿的。淡紫色只有十来年,红色是爆炸,烧毁自身,蓝色是无穷,绿色宁静平和覆盖大地,和四季一起涨退潮。这其中蕴含着复活的期望。」我翻开《日本色彩物语》寻找最接近我的绿,大慨是鶸色。 「鶸色是吸取大地精华后萌芽的植物颜色,是鲜艳的黄绿。这些植物正在皑皑白雪下,努力累积能量,等待春天的到来。诞生自告知冬天到来的候鸟。」鶸这字,是以鸟为部首,是在晚秋初冬远从欧亚大陆迁徙到日本的冬鸟。这本书带着水彩插画,鸟的下面还介绍了鶸色的食物——白菜。白菜是我非常熟悉的食物,从卤白菜、酸白菜火锅到凉拌大白菜,还有韩国的泡菜。 「若下霜,甜度就会激增。是严冬中也能健康生长的冬季蔬菜。」这么说,那日本韩国的白菜吃起来比我们的甜咯? 《日本色彩物语》,长泽阳子。 《日本色彩物语》,长泽阳子。读什么,写什么都很容易触碰到食物,已经被我视为一种宿命。这一年我开始重新看回这现象,或说,我用从未站过的视角面对这个世界。从秋天开始,我回政大旁听一堂荣格的童话分析,每天睡前,我会随意翻开《公主走进黑森林》反覆读一则童话。在画完鶸色大白菜云朵的那晚,我恰巧翻到第三章〈逃出高塔:莴苣姑娘〉。莴苣是女主角的名字Rapunzel,源于德文,是一种「深绿色的小野菜,可以吃又带着土地气质与蔓生的概念,」根据荣格学派的观点,「每个童话故事都提出了一个精神世界等待被解决的问题,而故事的情节就是这个解决方案的演绎。」于是这个莴苣公主的故事,提出一个「创」与「生」的问题。故事像一面镜子反射出自己内在的疑惑与恐惧,我很快联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创作状态。这些串连,一般称为巧合,我从今年开始用荣格的说法,叫它们「共时性」。于是巧合是一种看法,所有的巧合是一种必然,源于我们的意识。 2017 年或许真是变动的一年,对很人来说都不太舒服。记忆越来愈差的我,得上图书馆查看借阅纪录才能回顾我还看了什么书。阅读量大,种类变多,只好勤跑图书馆,看了觉得非常有收获再买回来收藏。其中日本艺术家大竹伸朗的《看不见的声音,听不到的画》就是其一。他描述自己大量的创作动力,是来自于作品未完成的流动性。 「我作业的基本原则是,放在弥漫松节油味道之室内的画作和剪贴簿总是保持湿润,创作不断地流动、进行。一旦流动停止,『意外』就不会发生。」我的确也如他不相信「不想创作,就转换心情」的说法。灵感从来不是无中生有地乍现,是透过不断磨擦生出的火花,有些火花会灭,有些能燃烧下去。这样的创作历程多是寂寞的。当我越看越多,越做越多,那种恐慌与孤寂也越趋庞大。常去的图书馆,艺术书籍分得很杂乱,在这种杂乱之中,似乎可以找到书与书的喘息空间。在看了许多艺术家自己撰述的创作历程后,一边敬佩一边也被他们那种孤立创作的环境给沾染上气氛,怀疑那股内在的寂寥感是否将没有终点?于是一本书出现在我眼前,封面小字这样写:「给居住在孤寂城市中的你,和偶尔寂寞、独特的所在,以及想要得到慰藉的心情。」我立刻借回家啃,啃了三天,泪流满面阖上。这些泪水撒给几位我从不知道的艺术家,刺杀Andy Warhol 的女人Valerie Solanas、死于爱滋的David Wojnarowicz、与爵士女王Billie Holiday。这本书的英文是《The Lonely City》中文翻成《艺术的孤独》,英国作者Olivia Laing 在状况很不好的时候,从伦敦抵达纽约,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之感。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寂寞典型的样貌,就是深受寂寞荼毒的人有苦难言。跟其他无法说出口的情感经验不同,寂寞也无法让人产生同感让对方明了。第一个散发出的寂寞可能会引起第二人的焦虑,让他无法发挥同理心。」而她透过重新内视几位艺术家的生平与作品,一片一片拼回破碎的自己。书最后她写道:「艺术确实能够营造亲密,它有办法疗愈伤口,让人看清不是所有伤口都需要疗愈,不是所有疤痕都丑陋……感觉寂寞和渴望不代表一个人失败,只不过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据。」 《艺术的孤独》,Olivia Laing。 《艺术的孤独》,Olivia Laing。此刻正是年初,整夜没睡的清晨六点天光微亮。我再次拿起《公主走进黑森林》随意翻阅,等着适切的共时性句子出现。我翻到睡美人,重看了一次,作者分析着,「在我们真实人生催逼出新的可能性的,正是生命里那些残缺、痛苦与酸楚。」我阖上书,同时为这篇文章收尾。写下去年陪我的这些书,或许今年就能陪更多人,去年不管再酸再苦,迈入现在的今年都有新的可能了。书房001 书单《色度》,Derek...

伦敦散步|搜集周末日常的鲜活样貌:伦敦市集寻宝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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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Chloe & Tiffany. Photography/ Tiffany. Part of Images Courtesy of the Markets (stated). 周末早晨从睡梦中苏醒,闹钟今日准假一天,伸个懒腰,将身心灵从十万火急的工作中拯救出来。手指跳过束缚的套装,穿上最舒适的牛仔裤,没有计画的日子最适合在市集里闲逛一整天。伦敦的市集不胜枚举,却独爱城市中原汁原味的生活气息。星期五方才天亮,Bermondsey Square Antique Market 就聚集一众宝物猎人,握着放大镜蠢蠢欲动,暴露挖宝的渴望。若是周六一觉过午,那就外带一杯焦糖玛奇朵,朝着桥下的Borough Market 整装出发,沿路道地小吃摊负责满足你慵懒的味蕾,边吃边逛解解小馋。星期天戴上太阳眼镜,到Columbia Road Flower Market 花市,沾染一身阳光与花香,买束含苞待放的百合或一盆香草摆放在窗台上。从平日到假日,随机在伦敦市集地图上选个点,感受市井鲜活的热闹氛围。 Broadway Market|道地英伦风味,与美好「食」光不期而遇熬过繁忙的工作日,假日早晨你没有计划,就只想找个地方让身体感受周末的悠闲步调,更不想遇见拥挤的购物人群,那么Broadway Market 会是你放松身心的最佳去处。这里最早的历史可以回推至1890 年,经过二战的轰炸、落魄更迭的社区,市集一度衰落;直到2004 年,透过当地社区自助的推广,才复苏到今日朝气蓬勃的发展。营业时间为每周六早上到下午,无论你是一早出门游戏,或是傍晚困倦返家,都能在路经此地的时候看见伦敦充满亲和力的一面。 (left to right) Photograph © Peter Jozwiak & Karen Bryan & Bex Walton & GEM, CC BY...